鮮血染紅了土地和灌叢草葉，濃烈的腥氣在怒吼聲中開始擴散。
林中的小獸不再鳴叫，隻有那些嗜血的獵食者從陰影深處傳來躁動的獸吼。
亡眼部落的獵手們陣勢拉得極開，想要如獵獸般形成包圍。
他們也從不獨身對敵，很清楚敵我的差距。
可即便如此，依舊被這片地域曾經的霸主，以猛烈的攻勢打得節節後退。
族人的一個個倒下，讓他們目眥欲裂地想要反擊，可每每長矛、骨刀落下，都會被對手的力量擊退，無法寸進。
而獸血戰士們愈戰愈勇，在嘶吼和揮擊下更加勇猛，血腥的殺戮徹底激發了他們內心深處的獸性本能。
“野獸……瘋了，快走！”
人群中響起一聲怒喝，斷斷續續很不連貫，也並沒有激起其他人的跟隨。
直到聲聲尖銳哨聲傳出，他們這才按下心頭的不甘，拋下倒地的族人朝著林中退去。
可以想見，經此一戰，互相的仇視已然達到了巔峰，目光流露間全是那種擇人而噬的暴烈殺意。
一位身軀高挑、四肢瘦長的盲眼戰士走在最後，微拱的腰背伏得極低，形似凶豹。
那回首間露出的青白目光，在螢火微光之下，更是猶如夜間的鷹隼，銳利非常。
隻見他虛晃著手中的長矛逼退了正要落下的攻擊，又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獸皮包裹。
手腕一震便抖落開來，裡麵頓時揮灑出了大量晶瑩的細小碎片，猶如粉塵一般迅速罩向正要追擊的兩人。
“退開！”
楊陽暴喝一聲，儘管這些東西並不像是那些有毒的粉末，可那晶光閃爍的模樣同樣危險異常。
警醒的聲音剛剛落下，他便已一腳正蹬，將身前拚死也要咬下一口的亡眼戰士踹得胸膛塌陷，眼瞅著是活不了了。
而他的身體更是借著那股力道躍出數丈，又抽刀揮下，以刀背斬在索的鑄鐵大盾之上。
“鐺～！”
交擊聲沒有鑼的清亮，顯得沉悶厚重，卻也好似一記雷霆，震耳欲聾。
索止住了追擊的步伐，神色瞬間清明了許多。
楊陽沒有理他，繼續前衝，幾個跨步便已攔在了眾人之前，阻止了他們欲要追擊進入叢林深處的步伐。
“回去！”
他的話聲不容置疑，奰刀的鋒芒更是有如凶獸，隱隱透出逼人的寒氣。
獸血戰士們雙目猩紅不住地喘著粗氣，胸膛起伏間更是滿身悍氣，可終究還是沒有徹底瘋狂。
“陽首領，我們……還能繼續戰鬥！”
索不知道楊陽為何阻止他們，眼中滿是不解和不甘。
楊陽瞥了她一眼，沒有出言解釋，轉身走到兩人身前，打量著他們胳膊上的傷痕。
前一刻被揮灑而出的晶塵細碎如毛發，即便是在淡淡微光之下，也依舊反射著晶亮的光芒。
像一根根極其微小的毫毛沾附在滿是血液的傷口上，甚至在粗暴的動作下紮入了血肉，隻露出極短的一截。
若非這兩人反應及時，避開了頭部，否則射入眼睛或是口鼻，必然會難以救治。
這些都是如那些金剛石矛一般質地的細小碎片，在猝不及防下被當做暗器散出，當真是難以防備。
“動作輕些，先去水裡衝洗乾淨，這些東西留在身體內，可是會要命的。”
楊陽阻止了兩人想要擦拭的動作，指著江水緩緩說道。
索神色一動，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的胳膊，又望了望陷入寂靜的幽暗叢林，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族人已經不多了，因魯莽而死去，這不值得！”
楊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覺得森冷。
“巨石並不缺少野獸，相比起來，你們的力量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強如鱷神。”
他指著江麵陰影裡浮在水麵觀望戰鬥的巨獸，緩緩說道。
索聞言渾身一震，心頭頓時變得惴惴不安，因殺戮而微微上挑的頭顱瞬間低垂。
“獸血……不是野獸。”
她知道這片地域的人都稱呼他們為野獸，可從楊陽口中再次聽到卻是無比刺耳。
“希望如此！”
楊陽掃過一張張被血液染紅的臉，點了點頭，
“處理好你們的傷勢，恢複好力氣後，再繼續你們的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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