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彌漫的天穹下，江水顯得尤為深邃。
火光像是無數片被揉碎的金箔，隨著暗流起伏、搖曳。
“終於成功了……”
楊陽看著懸浮在手心上空的‘燈’，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裂甲蟲漂浮得無聲無息，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一絲寸許長短、發絲粗細的白色電光，正在它那小小的身體表麵，環繞不休。
沒有胡亂的竄動，也沒有向外逸散，仿佛是被無形的壁壘，束縛在不大的空間中，永遠朝著一個方向旋轉。
這是他自落日後，直到深夜嘗試了無數次才取得的成就。
無論是最初的裂甲蟲，還是現在融入了雷鳴電漿的神奇存在，它們無法如人一般擁有智慧。
隻能遵循無形的意誌，驅動著自身的本能，完成本身就能做到的事情。
而楊陽也隻是通過精神連接，一點點去引導、糾正。
慶幸的是，他本就讓雷鳴學會了按照指令釋放電能，而現在做的，就隻是解決量的問題。
他無法告訴雷鳴裂甲蟲，如何像石山一般控製尿液的粗細遠近，或者說它們本身就沒有這樣的能力。
可功率的輸出，可以靠時間來製約。
瞬間的收放，那溢出的一絲電光，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能量被束縛在密閉的空間，既沒有收回，損耗也極為微弱。
如發絲般的光芒，也整整持續了二十息才在自然衰減中熄滅。
“繼續，就按這樣的節奏，將你的能量釋放出來。”
楊陽的心情是興奮愉悅的，但念頭卻是無比克製的柔和。
雷鳴裂甲蟲的身軀微微顫動，儘管沒有絲毫意識情緒的反饋，卻好似在做出回應一般。
一道、兩道……五道。
發絲般細小的微光亮了五次，接二連三地彙聚到最初的光芒之中，變得粗大了些許，又在極速的旋轉中成了一片。
然後，他的麵前亮了。
沒有火光的暖意，也不如電燈的明亮，卻比起那些螢蟲發出的光芒要純淨鮮明許多，直視之下竟還有些晃眼。
這光芒照亮了身周三尺左右，也驅散了黑暗。
如一顆星辰倒映在江水之中。
與火焰不同的奇特光華，突兀地出現，也吸引了船上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成了，不能再多了……”
楊陽的笑意流於表麵，對現在的成果很是滿意。
五次釋放出的電弧，已經是極限，再多一道那平衡便會被打破。
過載的能量將會變得狂暴，蟲身周圍的磁場也將不再穩定。
他離得極近，很清楚那感覺中的暴烈一旦釋放，絕不會是溫和的逸散。
如今的模樣作為照明來說，已是最佳的狀態，更多的能量為這光亮的持續時間，提供了數倍的增幅，達到了百息。
這已經足夠他愜意地喝上一盞香茶了。
而且，蟲軀中的能量依舊接近於飽和的狀態，若是奔著耗儘去用，堅持個一夜恐怕也是問題不大。
“陽，這蟲子也能發光啊？”
小白坐在船首邊緣，一雙白的刺眼的雙腿，懸在船邊，在蟲光之下，竟帶著一層薄薄的光暈。
她望向近在咫尺的星辰白光，發絲和眼睫也透著一絲晶亮，與她那帶著好奇的冷白臉龐相映成輝，好不養眼。
“咳咳！”
楊陽輕咳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失神，這才眼神一轉，升起來逗弄的想法，
“想不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摘給你啊！”
“嗯？你行嗎？”小白眉頭一挑，有些狐疑，卻也忘了追問發光的蟲子。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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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腰間取下弓箭，又用手法掩護，將那隻雷鳴裂甲蟲置於箭頭，讓其牢牢吸附其上。
“看好了……”
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妹子，又用餘光掃向在無所事事中圍攏過來的人群。
在明暗不定的夜色掩護下，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輕輕的嘎吱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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