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謀反。
況且,若王爺若真要謀反,豈會隻派三百護衛?王體乾若敢無憑無據拿人,便是欺君之罪!”
福王將信將疑,但眼下已無退路,隻得咬牙道:“好好!扶孤出去!”
兩名太監一左一右架著他肥胖的身軀,艱難地挪向殿外。
朱常洵每走一步,身上的赤色蟠龍袍便隨著肥肉顫動,汗水浸透衣襟,滴落在漢白玉階上。
王府大門外,風雪漸歇。
夜色深沉,但千餘根火把,卻將王府照得通明。
王體乾負手而立,身後錦衣衛按刀肅立,氣氛肅殺。
見福王終於現身,老太監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洛陽城內發生的事情,王爺可清楚了?”
朱常洵強撐笑容,喘著粗氣道:“王王公公,孤聽聞陳良弼那逆賊竟敢私自帶兵行刺天使,特來請罪!”
王體乾故作驚訝:“哦?當真是他私自帶兵?而沒有他人指使?”
福王聞言,心中驚懼,臉上的肥肉因緊張而微微抽搐:“絕對沒有其他人指使,更不是孤在背後指使他做如此狂悖之事。”
見王體乾麵上還有懷疑之色,他繼續解釋道:“孤…孤若真要謀反,豈會隻派三百人?定是陳良弼那廝自作主張,欲陷孤於不義!”
王體乾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福王身後的周師文等人,最終落在朱常洵那張油汗涔涔的臉上,意味深長地說道:“王爺既如此說,咱家自當如實稟報陛下。”
福王聞言,稍稍鬆了口氣,連忙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周師文立刻捧出一個錦盒,恭敬遞上:“王公公,殿下深知天使奔波辛苦,特備薄禮,聊表心意。”
王體乾瞥了一眼錦盒,見到一張十萬兩的銀票,並未接過,隻是淡淡道:“王爺客氣了,咱家奉旨辦事,不敢受禮。”
福王臉色一僵,額角青筋微跳,但仍強壓怒意,賠笑道:“王公公忠心耿耿,孤甚是欽佩。隻是.陳良弼之事,還請公公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
王體乾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微微頷首:“王爺放心,隻要您明日按時啟程進京,此事自有分曉。”
這宣旨太監死活不肯收禮,朱常洵心中未定,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點頭:“孤孤明白。”
見福王如此反應,王體乾心中已有明悟。
看起來,陳良弼圍驛館刺殺天使之事,真與福王無關。
若他真要造反,不可能現在束手就擒。
可惜了。
如果福王真造反就好了。
現在雖然陳良弼是福王府的人,但陳良弼調兵,沒有王府印信、調兵文書。
若是福王咬定是陳良弼私自行動,他還真不好給福王定罪。
畢竟福王是當今聖上的親皇叔,屬於近親宗王。
陛下即便是再無情,也要注意些影響。
在福王沒有實質性造反之前,他便不能直接動福王府。
但王體乾很快便收拾心情。
抄了福王府的家不成,但榨點油水的事情,還是可以做的。
當然,在做這些事情之前,得先將福王徹底控製住了。
讓他沒有狗急跳牆的機會。
王體乾緩緩說道:
“殿下,陳良弼區區一個護衛指揮使,竟敢無王命而擅調兵卒行謀逆之事,可見福王府護衛已不堪用。為保殿下安危,咱家已調河南衛兵卒入府,替殿下整頓護衛,以防宵小作亂。”
朱常洵聞言,肥碩的身軀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但很快被他強壓下去。
他粗喘著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卻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
“王公公真是替孤考慮得周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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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體乾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殿下言重了,咱家不過是奉皇命行事,確保殿下能安然進京麵聖。”
朱常洵袖中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隻能強忍怒意,緩緩點頭:“既如此孤便依公公所言。”
他心中清楚,王體乾此舉哪裡是“保護”他?
分明是要徹底控製福王府,斷他任何反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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