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門手中的密報,雙手顫抖著展開,目光死死盯著信上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翻看。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島原城破,黑田忠之殘部遁逃長崎。
鍋島忠直全軍覆沒,鍋島忠直戰死,僅少數親信突圍。
明軍與平戶藩、增田義次的叛軍匯合,正整頓兵力,準備向博多港進軍————
「絕不可能!」
鬆平信綱猛地將密報扔在地上,怒吼一聲,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瘋狂與暴怒。
「這一定是假情報!是你們故意編造出來,擾亂軍心的!
黑田與鍋島,率領三萬精銳,怎麼可能如此慘敗?
就算是麵對明軍,也不可能在半個月之內,全軍覆沒!你撒謊!」
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那三萬兵力,是他手中最精銳的機動力量,是他平定叛亂、擊退明軍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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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無數次幻想,這三萬大軍能夠平定增田義次的叛亂,可如今,卻被告知,這三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一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鬆平助右衛門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卻依舊抬起頭,苦笑一聲,語氣沉重地說道:「大人,屬下不敢撒謊,這確實是斥候傳來的急報,千真萬確!
如今,博多港外,已經有不少從島原半島與早岐城逃回來的殘兵了,他們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大人隻要出去問問他們,便知道屬下說的,都是真的————」
鬆平信綱渾身一震,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死寂取代。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桌案上,桌上的茶杯、筆墨紛紛掉落,摔在地上,碎裂開來,茶水濺濕了他的衣袍,可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空洞,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三萬多人啊————就算是三萬頭豬,明軍想要抓住,也需要一段時間,怎麼可能不到半個月,就全軍覆沒————」
巨大的打擊,讓他幾乎崩潰。
他猛地推開攙扶他的鬆平忠次,跟蹌著走出本丸,朝著博多港城外的方向走去。
寒風抽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卻讓他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清醒。
他必須親自去看看,那些逃回來的殘兵,必須親自確認,這個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博多港城外,一片狼藉。
數百名衣衫檻褸、傷痕累累的殘兵,蜷縮在城牆根下,他們的鎧甲破碎不堪,身上布滿了刀劍與炮火的傷痕,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有的在低聲啜泣,有的在喃喃自語,有的則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汗臭味,令人作嘔。
這些殘兵,都是從島原半島與早岐城逃回來的,他們之中,有黑田忠之的部下,也有鍋島忠直的親信。
他們親眼目睹了戰友的死亡,親眼目睹了聯軍的慘敗,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此刻,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鬆平信綱走到殘兵們麵前,目光掃過他們,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們————都是從島原與早岐逃回來的?黑田大人與鍋島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聯軍,真的全軍覆沒了?」
殘兵們看到鬆平信綱,紛紛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其中一名渾身是傷的武士,掙紮著站起身,跪倒在鬆平信綱麵前,淚水直流,聲音顫抖地說道:「大人————是真的————都是真的————島原城被明軍與叛軍聯手攻下,黑田大人率領我們拚死突圍,可明軍的火力太猛了,我們的士兵,死傷慘重,最後,隻剩下幾百人,跟著黑田大人,逃往了長崎————」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絕望,繼續說道:「鍋島大人率領主力,攻打早岐城,可鬆浦隆信與明軍早已做好了準備,他們修築了堅固的土城,明軍的佛郎機炮,威力巨大,我們的士兵,根本無法靠近————
後來,明軍與平戶藩的聯軍裡應外合,我們被團團包圍,鍋島大人戰死沙場,我們之中,隻有少數人,僥倖逃了出來————」
另一名殘兵,也掙紮著開口,補充道:「大人,還有更壞的消息————明軍,是故意放我們回來的!
他們讓我們回來,就是為了告訴您,聯軍慘敗的消息,擾亂博多港的軍心,然後,他們就會率領大軍,朝著博多港而來,徹底拿下博多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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