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放過冬的棉衣、糧食,不得苛待。」
「遵命!」
多爾袞再次對著孫承宗叩首謝恩,才跟著親兵,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督師府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灑在了多爾袞的臉上。
他抬起頭,望著遼陽城裡,飄揚的大明龍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未來的忐忑,也有一絲藏在最深處的,不甘與野望。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命運,就徹底綁在了大明的戰車上。
前路依舊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的戰場。
可至少,他和他的族人,活下來了。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攥緊了拳頭,轉身,朝著城外的營地,大步走去。
風雪已經停了,春天,已經不遠了。
而屬於他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遼陽城南的一處劃定營地。
多爾袞帶著三千建州殘部,已經在這裡住了整整十日。
十日之前,他們踏入這片營地時,人人心裡都揣著惶恐與不安。
他們是大明的死敵,是建州餘孽,手上沾著無數大明軍民的鮮血,誰也不知道,明軍會不會突然翻臉,趁著夜色突襲營地,把他們的腦袋盡數砍下來,當成戰功報上去。
畢竟李成梁鎮守遼東的數十年裡,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太多次了。
多少歸附的女真部落,前一日還拿著朝廷的賞賜,後一日就被安上「通敵」的罪名,全寨被屠,男女老幼的頭顱,都成了明軍冒功的籌碼。
可這十日裡,所有的惶恐與不安,都在一點點消散。
明軍沒有苛待他們半分。
每日辰時,都會有專人送來足額的糧食、柴火,精米、白麵、醃肉、過冬的棉衣,按人頭分發,分毫不差,沒有剋扣,沒有刁難。
營地外圍雖有明軍駐守,卻隻是劃定了活動範圍,從不乾涉他們內部的事務,更沒有隨意闖入營地搜查、羞辱部眾的事情發生。
就連營地裡有孩子生了病,去求明軍的軍醫,對方也二話不說,跟著就來診治,送來了草藥,分文不取。
那些跟著多爾袞一路北逃,又一路南下,在冰天雪地裡熬了三年的老弱婦孺,終於能在暖和的帳篷裡,吃上一口熱飯,穿上一件能擋住寒風的棉衣。
孩子們不用再躲在帳篷裡瑟瑟發抖,敢在營地的空地上追逐嬉鬧。
老人們坐在火堆邊,看著手裡的白麵饃饃,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活氣。
多爾袞每日都在營地裡巡視,看著部眾臉上的愁容一點點散去,看著他們眼裡重新燃起對生的渴望,懸了三年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這位大明天子,和之前的萬曆、泰昌,和那個養虎為患又殺良冒功的李成梁,都不一樣。
他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一條真正能活下去的路。
而多爾袞歸降後安然無恙的消息,還有大明朝廷組建索倫營的旨意,也早已通過孫承宗派出的使者,快馬加鞭,送到了千裡之外的黑龍江流域,送到了索倫部首領博穆博果爾的手裡。
烏魯蘇穆丹屯,索倫部的核心營地。
博穆博果爾坐在自己的黑熊皮大帳裡,手裡捏著孫承宗送來的朝廷文書,還有使者帶來的、關於多爾袞歸降後的安置詳情,眉頭緊鎖,已經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
大帳裡,坐滿了索倫諸部的首領,敖拉氏的孟格布祿、墨爾迪勒氏的哈克薩哈、塗克冬氏的圖裡琛,這些跟著博穆博果爾打了十幾年江山的老兄弟,此刻也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首領,這事兒絕對不能信!」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首領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滿是憤懣與警惕。
「漢人的話,從來都不能信!
當年李成梁在的時候,我阿爸帶著全寨歸附大明,年年納貢,忠心耿耿,可最後呢?
就因為李成梁要湊戰功,就說我阿爸通敵,一夜之間,全寨三百多口人,全被砍了腦袋!
連剛出生的孩子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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