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煙幕蔽日,倭軍狂攻
天啟六年二月的九州島,早春的寒意絲毫未退。
博多港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愈發清晰,明軍的堡寨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層層疊疊地盤踞在港口內外。
夯土與青石混合澆築的棱堡沿著海岸線鋪開,每隔百丈便矗立起一座三丈高的敵樓,瞭望塔上的明軍哨兵手持八倍徑千裡鏡,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港外的每一寸土地,連風吹草動都難以逃脫他們的視線。
堡寨與堡寨之間,深達兩丈的壕溝縱橫交錯,溝底插滿了削尖的硬木與帶倒刺的鐵蒺藜,壕溝外側是層層疊疊的拒馬與鹿砦,將整個博多港打造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鋼鐵堡壘。
每一座棱堡的射擊孔裡,都架著黑洞洞的火炮,紅夷大炮的炮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佛郎機炮整齊排列在炮位上,炮手們輪班值守,手指始終放在引信旁,隻要營外有任何異動,便能在瞬息之間傾瀉出毀滅性的火力。
港口外的海麵上,明軍水師的福船、廣船如同山巒般橫亙在碧波之上,主桅上的大明龍旗在海風裡獵獵作響。
最大的一號福船甲板上,足足架設了三十六門重型佛郎機炮,兩側的船舷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如同巨獸的獠牙,直指港外的倭軍營地方向。
整個水師艦隊,足足有兩百餘艘戰船,合計近七百門火炮,隻要岸上的守軍發出信號,便能在一刻鐘之內,對港外兩裡地的範圍實施覆蓋式轟擊。
這些艦隊,徹底治好了大明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而在博多港外三裡地的平原上,倭國的營寨則顯得雜亂無章。
連綿數裡的帳篷沿著地勢胡亂搭建,外圍隻有簡陋的木柵欄與半人高的土垣,上麵纏繞著曬乾的藤蔓與荊棘,勉強能起到一點防禦作用。
營寨之內,炊煙裊裊升起,卻掩不住四處瀰漫的低落與頹喪,足輕們縮在帳篷的背風處,抱著長槍瑟瑟發抖,臉上滿是疲憊與麻木,武士們則聚在火堆旁,喝著劣質的米酒,眼神裡沒有半分戰意,隻有對前路的茫然。
主營大帳之中,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連帳外呼嘯的風聲都仿佛被隔絕在外,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副大將鬆平信綱端坐在主位上,身著黑色絲綢內襯的武士服,外罩一件繡著德川家三葉葵家紋的陣羽織,腰間佩著一把名匠打造的太刀。
他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可此刻眉頭緊鎖,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連日來的戰事不順與後方的催促,早已耗儘了他所有的耐心,也讓他背負了難以承受的重壓。
在他身側左手邊,福岡藩藩主黑田忠之端坐一旁。
他手中端著一碗早已涼透的抹茶,卻一口未動,目光始終落在帳內懸掛的九州輿圖上。
地圖上,博多港被紅筆重重圈出,周圍密密麻麻標註著倭軍的營地與進攻路線,可那些路線,大多被黑色的墨筆劃上了叉號,每一個叉號,都代表著一次進攻的慘敗,代表著無數武士與足輕的性命,永遠留在了博多港外的土地上。
大帳兩側,站滿了九州各藩的家臣與藩主代表。
築後藩的立花宗茂、豐後藩的細川忠利..
皆是九州外樣大名的核心人物。
他們身著各自藩屬的服飾,或坐或站,神色各異:
有的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言不發;有的眉頭緊鎖,頻頻嘆氣。
還有的互相交換著眼神,眼底滿是難色與推諉,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開口,生怕觸怒了正處在暴怒邊緣的鬆平信綱。
「諸位...」
鬆平信綱終於打破了死寂。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想必你們也清楚是為了什麼。
我軍五萬餘人駐紮在博多港外,耗時一月有餘,發動了七次總攻,卻連一座小小的博多港都攻不下來!
你們可知,這一個月裡,我收到了將軍大人多少封催促的信件?」
「從上個月到這個月,將軍大人的快馬信使就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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