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穀打理:靈植之課與陰鬆之毀
青風穀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沾在竹梢上凝成晶瑩的水珠,順著葉片滑落,砸在青石階上濺起細碎的聲響,驚飛了草葉間棲息的靈雀。姚仙臨踏入青風穀已過三日,這三天裡,他收起了所有急功近利的心思,每日天不亮就扛著竹製農具去靈植園——除草時不敢用靈氣蠻力撕扯,怕傷了靈草的須根;鬆土時要順著土壤紋理輕翻,連指尖沾的泥土都要仔細抖落在田埂邊;引靈泉灌溉時,更是得用木行靈氣托著水流,像喂嬰兒般緩緩澆在晨露草、凝霜花的根部。
此刻他正蹲在靈田最深處,指尖凝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木行靈氣,小心翼翼地拂過一株“晨露草”的葉片。這草是傲木輕特意栽種的,嬌氣到極致,靈氣多一分會燒葉,少一分又會枯萎,姚仙臨這三天光是伺候它們,就耗去了大半心神。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泛著薄紅的皮膚上,他下意識摸了摸凡心處,那裡藏著他從王家庫房偷來的陰鬆靈母株殘枝——半指長的墨綠色枝條,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是他費儘心機才在體內紮根的“捷徑”,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悸動,隻是他不敢有絲毫催動,生怕那股獨特的戾氣驚動了穀中那位仙者。
“倒還算上心。”
清淡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像晨霧中掠過的風,帶著仙階者特有的威壓。姚仙臨猛地回頭,膝蓋撞在田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隻見傲木輕身著青裙,立於靈田埂上,青風仙靈在她周身繞成輕旋的風圈,將周圍的晨霧輕輕吹散,露出她清麗卻清冷的麵容。那威壓比三日前初見時更顯厚重,壓得姚仙臨胸口發悶,他慌忙撐著田埂站起身,指尖還沾著靈田的濕泥,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仙者。”
傲木輕的目光掃過靈田——晨露草葉片瑩潤如翠玉,凝霜花的花瓣上還沾著未散的露珠,連最嬌弱的月心草都舒展著葉片,顯然這幾日姚仙臨並未敷衍。她微微頷首,轉身朝著竹屋走去,聲音平淡無波:“過來,有件事要與你說。”
姚仙臨連忙跟上,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狂跳不止。他下意識加快腳步,指尖反複摩挲著衣角,腦海裡全是凡心處那株陰鬆靈——若是被發現,這位仙者會不會像傳聞中那樣,直接毀了他的靈脈?他不敢再想,隻能強裝鎮定,踩著沾泥的草鞋,跟在傲木輕身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竹屋內的陳設依舊簡潔,石桌石凳皆是天然青石打磨而成,桌上煮著一壺靈茶,淡青色的茶湯氤氳著熱氣,飄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傲木輕在石桌旁坐下,抬手將一杯剛沏好的靈茶推到姚仙臨麵前,茶杯觸到石桌的瞬間,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竹屋內格外清晰。
“你偷王家陰鬆靈母株殘枝,藏在凡心處欲借其戾氣衝三階;學院遭外星修行者襲擊時,你沒去靈植園護陣,也沒去前陣支援,反倒借著混亂竄入王家庫房,之後又躲進西郊山洞養傷,連江天往戰死的消息都是從流民口中聽來的——這些事,不用我再細說吧?”
傲木輕的語氣依舊平淡,可每一個字落在姚仙臨耳中,都像一道驚雷。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帶來一陣刺痛,可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渾身冰涼。這三天他刻意避開這些事,以為能瞞過這位仙者,可此刻才知,自己那些自以為隱秘的舉動,在仙階者的靈識麵前,竟如透明般毫無遮掩。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得像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垂著頭,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湯,等待對方的發落。
“仙階者的靈識可隨仙靈之力蔓延,你身上沾的王家庫房焦糊味、山洞的濕土味,還有陰鬆靈特有的血腥氣,早就在你靈氣軌跡裡寫得明明白白。”傲木輕指尖輕轉茶盞,目光落在姚仙臨緊繃的側臉上,“我沒戳穿,是想看看你能否沉下心——如今看來,你倒是能安分打理靈植,隻是這旁門左道的心思,還沒徹底斷。”
姚仙臨心頭一沉,剛想開口辯解“我隻是暫時收起”,就見傲木輕抬手——她指尖的青風仙靈突然動了,那縷看似輕柔的風,瞬間化作無形的力量,徑直探入姚仙臨的凡心。他下意識想躲,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株泛著血色靈光的陰鬆靈,被仙靈之力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包裹住,緩緩從他體內剝離出來,懸浮在石桌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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