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微光瞬間膨脹,灰霧重新旋轉,速度極快。空中的老祭司影子也動了,抬手朝他抓來!手還沒到,壓力就已經讓地麵裂開,石屑炸飛。
牧燃瞳孔一縮,加快速度!
最後一劃——落下!
“嗤!”
一聲輕響,像針紮破了袋子。
空中符文猛地亮起,青光衝天。老祭司的影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光芒吞沒,化成黑灰飄散。
同時,守護獸胸口“砰”地炸開!
黑光噴出來,撞上天花板又砸回地麵,震得地麵裂開。衝擊波掃過全場,石柱斷裂,碎石亂飛。白襄迅速把刀插進地縫固定身體,整個人趴下,灰像雨一樣砸在背上。
牧燃被掀飛出去,後背撞上斷牆,一口黑灰噴出來。他顧不上傷,死死盯著前方。
守護獸劇烈抽搐,四肢僵直,脊背弓起,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衝出來。它張著嘴,卻沒聲音,隻有濃稠的灰流從喉嚨湧出,落地就燒起來,燒出大片焦黑。
它的胸口完全塌了,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洞裡,一團灰緩緩升起。
這灰不一樣,泛著微弱的青光,像夜裡沒滅的餘燼。它浮在空中慢慢轉,周圍的灰塵自動聚攏,形成一圈氣流。溫度不高,但靠近的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波動——溫和、綿長,還有一點淡淡的甜香。
牧燃愣住了。
他聞到了。
那種氣息……
像小時候妹妹煮的薑湯。
像她躲在灶台後偷偷塞給他的烤薯。
像她發燒時貼著他額頭說“哥,我不怕”的呼吸。
牧澄。
不是名字,不是影子,也不是聲音。
是她的味道。
藏在這團灰裡。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可胸口那團灰輕輕一跳,好像回應了他。
白襄慢慢站起來,拔出卡在地縫裡的刀。她腿軟,全靠刀撐著,一步一步走到牧燃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團灰。
她不認識這是什麼。
但她知道,不對勁。
太乾淨了。
在這滿是腐灰的地宮裡,它像一塊沒被汙染的土地,哪怕隻有一點,也格外紮眼。
她伸手想去碰,又停在半空。
“別。”牧燃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她收回手,沒問為什麼。
兩人就這麼站著,一個坐著,一個拄刀,望著那團灰緩緩轉動。平台上除了風聲,什麼也沒有。守護獸趴著不動,四肢攤開,不再威脅,隻剩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像儀式結束後的餘音。
牧燃抬起右手,指尖隻剩皮包骨,透明能看到裡麵的灰絲。他沒去碰核心,隻是看著它,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符文是誰刻的?
為什麼和登神碎片有關?
為什麼這灰裡會有牧澄的氣息?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走對了。
不是為了活命。
不是為了逃跑。
是為了打破天穹,把她帶回來。
他閉了眼,再睜開來時,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隻想苟活的拾灰者。
而是要掀翻一切的人。
白襄站在他身後半步,刀尖點地,眼睛仍盯著灰燼核心。她沒說話,肩膀繃得很緊。她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戰鬥沒完,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她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你以前……見過這種符文?”
牧燃沒回頭,隻說:“在廢墟裡撿到的碎碑上。”
“然後呢?”
“後來在三十七具灰獸屍體上,拚出了完整的紋路。”
她沉默幾秒,再問:“那你現在知道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低:“我知道它不是野獸。是人造出來守門的。它流的血,是規則的血。它吐出的符文,是登神路上的鎖。”
“所以?”
“所以隻要打破符文,就能打開路。”
她沒說話。
過了會兒才開口:“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他沒回答。
隻是抬手,輕輕拂去左臂上一塊將掉未掉的灰渣。動作很輕,怕用力就會整條手臂碎掉。
然後他抬頭,盯著那團灰燼核心,目光不動。
他知道不能碰。
至少現在不能。
這裡麵藏著太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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