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站在燈塔頂端，看著腳下蔚藍的海麵和遠處白色的城鎮輪廓，風吹著他的黑發，把他的襯衫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埃德蒙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好看嗎？”埃德蒙問。
湯姆沒有回答，伸手握住了埃德蒙垂在身側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慢慢扣緊。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回程的路上，埃德蒙開著車，窗外的暮色從淡紫變成深藍，路邊的田野在昏暗的光線中緩緩後退。
他看起來比出發的時候精神了很多。易感期留下的那層陰翳已經完全散去了，陽光和海風把他的皮膚曬得微微泛紅，深綠色的眼睛裡映著長久深沉的滿足。
“開心嗎？”湯姆問。
埃德蒙笑著轉頭看了他一眼。
“開心。”他說，轉回去看著前方的路，“非常開心。”
湯姆沒有再說話。
他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唇邊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
車窗外的風湧進來，帶著田野的氣味和遠處海水的餘韻。
他的手還搭在中央扶手上，埃德蒙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第二天清晨，湯姆在卡多根廣場的臥室裡醒來。
埃德蒙已經起床了，不知道去了哪。床頭櫃上放著一隻小碗，裡麵是昨晚從海邊帶回來的貝殼，被清水洗過了，乾乾淨淨地躺在碗底，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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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拿起其中一枚，翻過來看了看。
貝殼的內壁光滑而白淨，形狀很普通。但在某個特定的角度下，能看見上麵刻著一行極小極小的字，筆跡是埃德蒙的。
“來年還來。”
湯姆把貝殼放回碗裡，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他躺回枕頭上，把臉埋進埃德蒙的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柑橘的氣息還在。
剩下的幾天假期，埃德蒙和湯姆哪兒也沒去。
海邊瘋跑了兩天之後，易感期徹底退了。
埃德蒙的精神狀態好得像是換了個人，每天早晨起來哼著不成調的歌下樓做早餐，把斯特拉的碗裝滿，然後坐在餐桌邊等湯姆下來。
有時候等不及了，就端著咖啡上樓，坐在床邊，一邊喝一邊看湯姆睡覺。
湯姆被他看得煩了，就伸手把枕頭蓋在臉上。
埃德蒙失笑，把枕頭拿走。
“醒了？”他問。
“沒醒。”湯姆悶聲說。
“那你現在是在夢遊跟我說話？”
“是在夢裡揍你。”
埃德蒙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湯姆沒有再說話。
他們在家裡窩著。
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出去打網球。
附近的私人俱樂部有球場，埃德蒙訂了場，拉著湯姆打了兩局。
湯姆的球風和他的性格很像：精準，淩厲，不留餘地。埃德蒙則更靈活，角度刁鑽，擅長用假動作騙人。
兩個人打了一個多小時，打完靠在場地邊的長椅上喘氣，汗濕的頭發貼在額前，呼吸交疊在一起。
“你輸了。”湯姆說。
“三比四，你隻贏了一分。”埃德蒙笑著偏過頭看他，“而且那是你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
埃德蒙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湯姆汗濕的頭發。湯姆偏了偏頭，隻是側過臉，在埃德蒙的手掌心裡蹭了一下。
埃德蒙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揉，力道比剛才更輕柔了一些。
“跟我去趟魔法界吧。”
埃德蒙正在係鞋帶，抬起頭：“乾什麼？”
“有點事。”湯姆語氣隨意。
埃德蒙饒有興趣地坐好：“這麼離不開我？”
湯姆起身要走，作勢要丟下他，埃德蒙立刻抱住他的腿，“我錯了”
下午，他們通過壁爐到了對角巷。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鵝卵石路麵上，巫師們來來往往，袍角在石板路上拖曳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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