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卡多根廣場17號門口，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街道很安靜，路燈的光被霧氣裹著，在石板路麵上鋪開一層淡黃色的薄暈。
湯姆先從車裡出來，冷風迎麵撲來，他緊了緊大衣領口，然後彎下腰，把手伸進車裡。
“來，慢點。”
埃德蒙坐在後座，身體微微歪向車門這一側，領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鎖骨。
他抬起頭看了湯姆一眼，目光有些散，像是在辨認他是誰，過了兩秒，大概確認了，嘴角彎了一下。
“不用扶，我還能走。”他說著用手撐著座椅邊緣，試圖自己站起來，身體的重心卻不太穩，他試了一下沒站直，肩膀就靠進了湯姆的懷裡。
重量落下來的瞬間，酒精和柑橘調的須後水撲麵而來。
湯姆的手臂環過埃德蒙的腋下，手掌扣在他的肩胛骨上，隔著大衣的布料，皮膚的溫度穩定傳遞過來。
埃德蒙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散著，隔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謝謝。”氣音正好拂在湯姆的耳廓上，熱流沿著耳垂往下走。湯姆的呼吸變慢了一拍。
“走吧。”湯姆說，沒有鬆開手。埃德蒙似乎也沒有覺得不妥。
他們穿過門前的台階，湯姆騰出一隻手掏出埃德蒙外套口袋裡的鑰匙，插進鎖孔，埃德蒙靠在他身側，側臉貼著他的肩膀，呼出的熱氣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來。
門開了，門廳裡很暗，街燈的光從門上的玻璃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塊長方形的淡金色。
湯姆側身把埃德蒙扶進門，順手把門帶上，門鎖歸位的聲響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黑暗裡他感覺到埃德蒙的呼吸就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癢絲絲的。
湯姆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那層黑暗裡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胸腔裡不緊不慢地敲一麵鼓。
埃德蒙的襯衫領口敞著，從湯姆的角度望下去，剛好能看見一小片皮膚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鎖骨從敞開的領口露出，線條在他視線的餘光裡起伏著。
他沒有刻意去看，但他的目光滑過那片皮膚，好似水從石頭上流過去，留下濕痕。
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呼吸突然變輕了。
“臥室在哪？”湯姆儘量維持聲音的平靜。
“樓上，左邊第二間。”埃德蒙的聲音帶著酒後的遲緩，每一個字都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花被拉長了。
湯姆扶著他朝樓梯走，手臂緊緊箍著埃德蒙的腰，手指隔著衣料觸碰著另一具身體的溫度，微微發燙。
湯姆扶著他走上樓梯。埃德蒙的呼吸拂在他的頸側，像一簇很輕很輕的火焰在皮膚上反複地舔。
湯姆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發麻。他的另一隻手扣著埃德蒙的腰側，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一片肌肉的輪廓，鬆弛沒有防備，完全依靠著他。被他信任的感覺是細密的電流，從指尖開始，沿著手臂往上爬。
埃德蒙的腳絆了一下。他的身體往前傾，湯姆的手臂立刻收緊。
在那一瞬間，兩個人的距離被拉到了最近，埃德蒙的背脊貼著他的胸口，對方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挪動。
他的下巴幾乎碰到埃德蒙的頭發，他用右手扣住埃德蒙的肩膀，把他扶穩。
埃德蒙偏過頭來看他。在樓梯轉角處微弱的光線裡，他半張臉沉在暗處，半張臉被那一點光照亮。
他的目光有些散，醉意已經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但他的嘴角還是彎了一下，帶著一絲茫然和歉意。
“謝謝，差點摔了。”他的嘴唇離得很近，湯姆看見他說話時粉嫩舌尖短暫地抵了一下上顎。
湯姆的喉結動了一下。“小心點。”
埃德蒙沒有立即轉回去，他慢慢彎起嘴角，整個人泡在溫熱的醉意裡。
“你人真好……”
“今天也是，幫我擋酒，幫我開門，扶我上樓……以後有機會一定好好犒勞你。”
湯姆的手指在埃德蒙的腰側收緊了一瞬，喉結滾動，他聽到自己開口，聲音很低，像說給自己聽的，但埃德蒙聽見了。
“那你不如用自己來犒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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