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敲了敲昏沉沉的腦袋,召出長戟立在身旁,半支半靠似的依在長戟上,像是醉宿後扶著牆角快要吐出來的醉漢。他感覺自己這醉靈的狀態一時半會好不起來,乾脆又掏出那粉狐狸給的什麼燕子口嚼酒一口氣燜了一壺。
反正醒不了酒了,不如醉得更徹底一點,完全不要準頭,先靠這燕子酒的靈魔調和功效把靈魔混用的爆發力和法術強度提起來算了。
“你這蠻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段莫棄抿嘴搖頭地從山洞中走出。他完全不指望現在這個狀態的月夜能轉動腦筋、見機行事,帶解清玄逃去流雲宗了。月夜此舉也算是讓他被動地破釜沉舟,隻剩把摘星趕回魔界這一條路可走了。
天邊一縷灰黃色流雲在快速接近。摘星就要來了,他們沒多少時間去細細布局了。段莫棄隻能先快速捋一捋敵我雙方已知情報。
我方,月夜身體底子好,本就可以靈魔雙修,雖然實戰經驗極少,但若是利用得當,應當能起到牽製摘星的作用。而灼天前輩是純靈修,又有鳳凰血脈與蝰族龍族相互克製,若是為他創造機會,他可以對摘星造成最大的傷害。
敵方摘星,段莫棄並未在任何一世輪回中與她交過手,隻是聽聞過她零星的一二傳說。摘星似乎在三千年前人魔兩界大戰之時就有些威名了。以虯臾為首的魔族主戰力敗退被驅逐回魔界後,摘星也灰溜溜地逃回了魔界,但不知為何,一千年後摘星竟又帶著幾個親信偷偷回到人界,還潛入了步雲天。
這些倒都不是重點,段莫棄現下最在意的是摘星的肉身強度到底有多高,因為綠淵中的平等陣法隻能將摘星的修為拉下來,但改變不了她的肉身強度。如果灼天前輩沒有一些威力超出修為的術法技能應對,摘星這能做出暗闖步雲州之事的老瘋子很有可能會選擇不回魔界,直接與他們纏鬥個三天三夜將他們全殲。
“灼天前輩,據說兩千年前您是與摘星交過一次手的?”
灼天拳頭一緊,心頭怒火頃刻間具象化為衝冠怒發。兩千年前他不敵摘星,讓她摧毀了師尊等待涅盤的鳳凰蛋,如今他依舊不敵摘星,還是護不住仙家小輩。他強繃著理智咬牙道:“我對摘星了解得不比你們多。兩千年前我隻有煉虛修為,沒能在她手中撐下一招。是我師尊,熄炎尊者,肉身未成強行涅盤,損了神魂才將那摘星趕走。”
他們一行人計劃闖入風泣之地前,灼天並未主動與他們提起兩千年前與摘星交手之事。段莫棄以為他是難以啟齒這段不光彩的敗北,想著今日已是危在旦夕之時,他可以拋開那些顏麵說出當年對戰,讓他們借鑒敵方摘星一二。可聽完灼天的話他也明白,他不提此事不是礙於前輩臉麵,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無妨,前輩,請您保留靈力,不到有把握重傷摘星之時不要出手。”
灼天閉著眼調整呼吸:“如今也隻有如此了。”
段莫棄又推推月夜:“你不要冒進,找機會用雷法控住摘星。”
幾句話的功夫,月夜撐著長戟差點睡著了,被段莫棄這麼一推他猛一激靈,滿臉不耐搖頭晃腦地擺擺手:“本王聽著呢。我族對蝰族了解頗多,心裡有數。”摘星好歹算是月夜的大姨,雖然月夜與她從未謀麵,但他父王虯臾也向他提及過摘星這個野心頗大的部下,還讓他提防著點摘星,羽化期之前都別往風泣之地跑。
“喂,那邊的鳥靈修,”月夜揉揉頭發輔助轉動漿糊一樣的腦筋,輕浮甩手道:“當心她的幻術,與她交手時間越長越容易中招。我們有龍族血脈的抗性高,你就自求多福吧,倒時別被控製了反而來礙我們的事。”
段莫棄一手掐住月夜的後脖頸將他按在地上,順便用流雲宗弟子專用禁言術封了他的嘴:“對前輩要尊重些。”
“唔!!!”
“打起精神,她來了。”
一條鬼魅般的黑影在眾人頭頂山穀天痕處蜿蜒遊過,她悄無聲息地抬手,將骨刺置於穀中結界之上,像刀割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劃開結界穹頂,留下一道道金色與綠色交織的波紋。
結界守護雖破,但摘星並沒有貿然進入穀底,因為這穀內還存在某種她看不透的力場。她看不透這陣法的功效,看不透陣眼在哪,這陣法的強度在她修為之上,恐怕是人魔大戰之前的老家夥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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