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清玄一個趔趄向後方血池倒去,下意識地抓住了段莫棄,沒想到段莫棄竟也失神被她帶了下去。
噗通一聲血花四濺,解清玄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已經被段莫棄抱出了水麵。這血池對解清玄來說還是有點深度的,但對段莫棄來說,水麵隻沒到他胸口。
然後兩人就這麼在水中僵住了,濕漉漉地抱在一起,沒人說話沒人動。解清玄隻能聽見滿山洞都回蕩著她熟悉的心跳和有些粗重的喘息,她腦袋充血,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作何反應了。
片刻之後是段莫棄先開口了,他還保持著握著她雙肩的姿勢,聲音中透出一絲沮喪:“抱歉,又嚇到你了吧?”
“啊,沒……沒有。”解清玄方才見他生氣心虛歸心虛,但也沒有真的害怕。她是篤定段莫棄再生氣也不會真跟她動手,他廢了那麼大勁把她救回來,應該是不太舍得再把她送走的。
“是我失態了。我並不是在生你的氣,我隻是……”積攢了太多想問卻總也沒法問出口的事。段莫棄不得不承認,他有些羨慕,甚至開始有些嫉妒月夜的直率。
恍然間他似乎意識到,在千百次孤獨的輪回中他似乎是頭一次得到一份如此堅定的陪伴,可失而複得不過幾日他便覺著這份陪伴也要被奪走了。他意識到,解清玄似乎比他處得更像是本土人,她在這邊有許多朋友,但他卻隻有她一人。
“青青!你還好嗎青青!”洞外傳來月夜急切的拍打聲,他稍稍有些擔心裡麵的解清玄:“這蠢龍又發的什麼瘋!他以前有過這種症狀嗎?”
“我沒事的,月夜,”解清玄喊道:“你先自己去別處玩兒會兒,別亂跑!”
他之前有過這種症狀嗎?解清玄又偷偷抬眼去瞟段莫棄,半個多世紀前她們才“撕破臉皮”的時候,段莫棄確實還蠻嚇人的。但這麼多年過來了,解清玄大概早就逐漸習慣了他的行事風格。隻是最近她朦朦朧朧地意識到,段莫棄好像也在漫長的歲月中有些許不同了?
比如,如果是五十多年前的段莫棄,絕對會趁著她離魂的時候把月夜“處理”了。返回人節後他也絕對不會再同意回流雲宗,與步雲天天星門什麼的扯上關係。他好像逐漸沒有那麼排斥與這個不曾經曆過的那部分世界接觸了?
“所以你是在為後續的安排煩心嗎?還是在臨荒會約到什麼煩人事了?”
“並不是……”
解清玄撓頭,她是能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的。這人平常不是向來有話直說有氣直出簡單粗暴的嗎?最近他確實變化有點大啊……
不管怎樣段莫棄的氣似乎已經消了大半,解清玄打算把結界打開,放月夜進來了。
但段莫棄按著她的手不讓她施法,還抿著嘴不解釋原因。
解清玄隻能猜是月夜又做了什麼事惹到他了?啊!難道是方才他們偷偷開的性取向玩笑被他聽到了,有些冒犯到他了?
“你氣歸氣,別拿師弟撒氣啊……他還隻是個孩子啊!他什麼都不懂的!”並不,月夜絕對是個老司機,他後宮裡的人數可比流雲宗全部師生加起來還多,他甚至還給解清玄傳授了不少奇怪的實戰經驗呢。
“嗬,他不懂?”段莫棄氣急而笑:“好,就當他不懂,那師尊您可懂?你是不是有些太慣著他了!”
“啊?懂……你說的懂是什麼……我該懂什麼啊?”解清玄生疏地吹起口哨,果然是那些調侃他不近女色可能是斷袖這句冒犯到他了吧,可這真的至於嗎?解清玄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難不成你真的隻喜歡男人?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什……什麼?”段莫棄麵紅耳赤,卻急得說不出話。
解清玄懊惱又可惜地一錘水麵:“可是我是女人!我本來是女人來著!”
“……”段莫棄反應了一會兒,手上力道突然鬆了幾分,泄氣道:“所以,你是不希望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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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這副有點幽怨又傲嬌的小表情到底是什麼情況!解清玄也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卻莫名的有點慌了:“你……你是段莫棄嗎?你……不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吧?你不對勁啊!從剛剛到現在一切都很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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