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旨！”
高洋的聲音，響徹整個太極殿。
每一個字都像鐵錘般落地，不容置疑。
帶著一股勝利者的冷酷與決斷。
“冊封元玄曜為冠軍侯，為‘北境之主’！”
“賜天子節鉞，總督北境六鎮及淮南所有軍務！”
殿內嘩然，旋即又被高洋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瞬間壓下。
這道旨意，如同平地驚雷。
震得所有朝臣心神俱顫。
北境之主，總督六鎮軍務。
這簡直是將北齊半壁江山都交到元玄曜手中。
賦予他前所未有的滔天權柄。
“北方六鎮，聽調不聽宣久矣。”
高洋的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朝臣。
聲音裡一絲冷酷，不易察覺。
直指北魏舊疾，又似在敲打那些蠢蠢欲動的邊將。
警告他們皇權的威嚴不容侵犯。
“遊離於我大齊與西魏之間，乃心腹大患！”
“朕知，當年懷朔鎮血案，乃汝兄元承稷一生之痛。”
他話鋒一轉，卻又直指元玄曜最深的心結。
他的話語，精準拿捏人心，誘導意味深長。
似要將元玄曜徹底綁上他的戰車。
“亦是六鎮至今未平之怨！”
“朕相信，解鈴還須係鈴人！”
高洋再次看向元玄曜，眼神中精光閃爍，深意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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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無形的大網，已將元玄曜籠罩其中。
算計著他每一步的掙紮。
“冠軍侯身負元氏正統，又有汝兄在北境多年經營。”
“正可代朕統禦六鎮，安撫亡魂。”
他一字一句，敲擊在元玄曜心上。
每一個字都是無形刀鋒。
將元玄曜推向風口浪尖，成為他最鋒利的尖刀。
與最完美的替罪羊。
“將其徹底納入版圖，以為屏障，對抗西賊！”
“凡北境之地，所有官員將領皆受其節製！”
高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一聲震響，如雷霆炸開。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殺伐果決，不容任何人反駁。
“遇事可先斬後奏！”
“另，著大理寺、禦史台、宗正寺三司會審，重查河陰舊案。”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癱軟在地的高湛。
後者身體猛地一顫，已然麵如死灰，再無半分生機。
高湛的下場，如同一麵血淋淋的鏡子。
映照出所有心懷不軌者的命運。
“務必將宇文泰之罪行昭告天下！”
“欽此！”
一連串旨意，如天雷劈下。
殿宇嗡嗡作響。
北境之主！總督所有軍務！先斬後奏！
這滔天權柄的背後，是高洋借刀殺人的冷酷帝王心術，一石三鳥：
既將元玄曜推向風口浪尖，使其成為對抗西魏的利刃；
又借其元氏正統之名，師出有名地整合北方六鎮，解除邊患；
更借重查河陰舊案，將篡位原罪巧妙轉嫁給宇文泰，洗白高氏。
殿內，那些方才還附和高湛的官員。
此刻無不麵色煞白，雙腿發軟。
心中悔恨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終於明白，皇帝的棋局。
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要狠。
夜色深沉，鄴城城門外。
朔風呼嘯，卷著細碎雪粒。
拍打在元玄曜冰冷的甲胄上，甲葉摩擦的沙沙聲。
蓋不住他胸腔內潮水般湧動的思緒。
那不是尋常的血氣翻湧。
而是被“玄武門之誓”與曹妃鎮真相撕裂後。
又被李彪血書重擊的靈魂深處。
正醞釀著一場更狂暴的巨變。
他已在金鑾殿上，以血肉之軀撕裂了舊時代的帷幕。
如今，他將帶著新生的權柄與更深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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