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半塊溫潤的、刻著玄鳥圖騰的玉璧，正是從王靖宇屍體上找到的那枚。
這枚玉璧，是“玄鳥”組織與南梁勾結的鐵證，也是他兄長元承稷背負罵名的根源。
他說話間，手指在那玉璧鋒利的斷口處輕輕一劃，一道血痕出現在李阿牛的臉上。
血珠瞬間滲出，將那半塊玉璧染上了一抹猩紅，觸目驚心。
“這道傷，是你拚死從我身上搶回玉璧時，被我劃傷的。”元玄曜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充滿蠱惑力，“柳惲生性多疑，你越是驚恐、狼狽，帶著這塊血淋淋的玉璧，他就越會相信你。”
元玄曜的目光如同利刃，刺穿了李阿牛的靈魂，一字一頓地完成了最後的指令：
“你告訴他們，石玄曜已經知道了他‘獻寶’的計劃。”
“告訴他們，另一半玉璧，就在我的手中。”
“告訴他們，白登山的八牛弩，對我沒用。因為，真正的殺局，不在白登山，而在……曹妃鎮！”
“如果他問起細節，你就告訴他，你在搶奪時，似乎摸到了玉璧背麵玄鳥尾羽處，有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之’字印記。”
李阿牛感受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聽著這番話，更是目瞪口呆。他隻知道，這玉璧上的血，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被推入深淵的催命符。
李阿牛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沒有發現，在他身後百步之外的黑暗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那身影的主人，正是石家的斥候統領，王平。
他的任務，不是跟蹤，而是……確認。
確認這顆“棋子”，能安全地回到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而就在李阿牛即將踏入南梁大營警戒範圍的刹那，王平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如同狩獵的孤狼。
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駝鈴聲，從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
那鈴聲，清脆而有節奏。三長，兩短。
王平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粟特商隊的聯絡暗號！
他們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王平不及多想，立刻放棄了對李阿牛的監視，身影一閃，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那駝鈴聲傳來的山林潛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
滄海軍營，醫帳之內。
林妙音剛剛為張穆之處理好腿上的傷口。那支踏張弩箭力道極大，箭頭帶有倒鉤，幾乎貫穿了他的大腿。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香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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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腰，目光無意中落在了那支被她取出的、沾滿了血汙的弩箭之上。然後，她的眼神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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