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陽王！你血口噴人！”
張穆之雙目赤紅，猛地出列，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刀身與刀鞘摩擦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若非此地是紫宸殿，若非高洋的目光正冷冷落在他身上，他早已拔刀相向，恨不得將這顛倒黑白的嘴臉撕碎：“我家侯爺為國奔波，九死一生，刀口舔血，為大齊立下汗馬功勞！你這等隻會在朝堂之上搖唇鼓舌的鼠輩，有何資格汙蔑他！”
“侯爺的功績，豈是你等能抹殺的？！”
他聲音洪亮，回蕩在大殿之中，壓下了不少竊竊私語，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元嘉焚燒殆儘。
“放肆！”
禦座之上，一直沉默的少年天子高洋突然冷喝出聲。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殿內瞬間一靜，百官噤若寒蟬，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廣陽王，冠軍侯乃朕親命的顧命大臣，其忠心與功績，朕心中有數！豈容你在此肆意構陷！”
“張穆之，退下！”
高洋的目光掃過元嘉，帶著一絲冷厲的警告，那眼神中的寒意讓元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又看向張穆之，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示意他克製。
那份對元玄曜的維護之意已然昭然若揭，讓元嘉的臉色瞬間僵硬，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一時間，朝堂之上再次吵作一團。
主戰的慷慨激昂，唾沫橫飛；主和的引經據典，字字謹慎；攻訐元玄曜的聲色俱厲，恨不得將其釘在恥辱柱上；維護元玄曜的怒發衝冠，據理力爭……
各方勢力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不絕於耳，將莊嚴的紫宸殿變成了喧鬨的菜市場。
每個人都隻顧著自己的利益與派係，卻無人真正關心，這戰火燃起後，萬千百姓將陷入何等境地。
禦座之上，高洋看著下方這醜態百出的一幕，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與厭惡。
他心中清楚，這不隻是簡單的戰與和的爭論，更是鮮卑舊貴、漢人士族、宗室王爺等各方勢力借機試探、爭奪權力的拙劣表演。
而他，這位名義上的大齊天子，正在冷眼旁觀，等待著一個能打破僵局的人，一個能為他所用、掃清這些腐朽勢力的“刀”。
就在這混亂的頂峰，殿外一名年老的宦官正想高聲傳報，卻被一股夾雜著塞外風霜與鐵血殺伐之氣的寒風猛地推開。
他踉蹌著跌倒在地，手中的拂塵也掉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聲響不大，卻如同驚雷，打破了殿內的秩序，也打破了所有人的心神，讓爭吵聲瞬間小了下去。
“報——！！！”
一聲高亢而又急促的傳報聲如同利劍，瞬間劃破了殿內的嘈雜，直入人心，讓所有爭吵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啟稟陛下！冠軍侯……冠軍侯回來了！”
什麼？！元玄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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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殿瞬間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殿門，眼中充滿了震驚、懷疑、不信，以及各種複雜難辨的情緒——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心臟在這一刻驟然停跳，連呼吸都忘了。
廣陽王元嘉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驚恐，如同見了索命的鬼魅。
那些附和他攻訐元玄曜的官員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冷汗瞬間濕透了脊背，手腳冰涼，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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