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不等他們多想，第三波箭雨，再次呼嘯而至！
這一次，箭矢的目標不再是試探，而是覆蓋性的……絕殺！
破空聲連綿不絕，仿佛死神的歎息，又似千萬條毒蛇同時吐信，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如同無數隻饑餓的烏鴉在夜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尖叫，預示著死亡的盛宴。
“找掩護！”元玄曜抱著林妙音，就地一滾，躲到一塊巨大的岩石之後。岩石表麵粗糙，帶著北地特有的冰冷，觸手生寒，仿佛一塊亙古不變的墓碑。淩月也身形閃動，藏到另一側的灌木叢中。
蕭恪則將楊堅死死按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為他築起一道血肉之牆，耳畔是弩箭釘在岩石上的“咄咄”聲，伴隨著碎石崩飛的細微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震得胸腔發悶。
此刻，敵人占據了高地，他們被壓製在低處，處於絕對的劣勢。
他感到一種極致的無力感，像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但同時，一股對力量的渴望，如同幼小的火苗，在他心底悄然燃起，並迅速壯大。
他知道，隻有變得像師父一樣強大，才能在這種絕境中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他默默地將這一刻的恐懼與無力，刻進自己的骨血——這是他第一次對“勢”有了血淋淋的理解，刻骨銘心。
“隻有站在最高處，才能掌控一切。”他稚嫩的心中，第一次對“王”的真正含義有了模糊而又清晰的認知，像一粒種子，在血與火中生根發芽。
“他們有多少人？”淩月沉聲問道，軟劍已然出鞘，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如一泓秋水，隨時準備迎敵。
“聽聲音，至少在五十人以上。”元玄曜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沉重，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而且，全是使弩的好手。弩箭淬毒，手法狠辣，非尋常死士可比。這些人的箭術，既有南朝的刁鑽陰毒，又有北方邊軍的剛猛淩厲，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精銳。”
五十名訓練有素的弩手，占據有利地形，以逸待勞，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而他們這邊，隻有區區三人，還剛剛經曆了長途奔襲，體力早已透支，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元玄曜的左肩舊傷火辣辣地灼痛，血脈之力在他血管中低聲嘶鳴，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豸在啃噬著他的血肉，撕扯著他的意誌。
他甚至感到一股眩暈，眼前一瞬模糊，但他強行壓製住這份不適，將所有痛苦轉化為更冰冷的殺意，眼神愈發銳利，如同淬火的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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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死局！一個精心布置的、針對他的絕殺之局！
“怎麼辦？”林妙音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指尖緊抓元玄曜的衣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心頭湧上一股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她能感受到元玄曜身體的僵硬，像一塊冰冷的頑石，知道他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一股意誌力死撐。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很快被堅定取代——無論元玄曜做出什麼決定，哪怕是萬劫不複，她都會堅定不移地支持他，與他共赴黃泉。
“殺出去。”元玄曜的回答，簡單而直接，不帶一絲感情，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裡鑿出來。
他將林妙音護在身後，緩緩抽出腰間斬浪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仿佛被壓抑了千年的獸性即將掙脫束縛，發出無聲的嘶吼，渴望飲儘敵人的鮮血。
那雙深邃眼眸中，再無一絲波瀾，隻剩下一片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絕對的冷靜與決絕。
他知道，今夜，必是一場血戰，一場他必須贏，也必定會贏的血戰。
“淩月，你護著妙音和楊堅，從西側突圍。”元玄曜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鐵錘般敲擊在林妙音心上，震得她靈魂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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