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漠北寒風未能撲滅元玄曜胸中那團焚儘天地的怒火。
他單人獨騎,如一道黑色閃電自柔然王庭疾馳而歸。
與柔然可汗阿那瓌的談判凶險萬分,最終以一個沉重的“狼王之諾”告終。
柔然承諾切斷叛軍糧道,但元玄曜必須在沃野鎮速戰速決,用十萬叛軍的鮮血證明其價值與實力。
這份口頭盟約恰似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一次風過都帶來刺骨的涼意,催促著他,也鞭笞著他。
歸途中,元玄曜與裴興率領的三千羽林衛、秦雄率領的先鋒營會合。
他們已按照元玄曜的指令兵臨沃野鎮城下,正與衛可孤的十萬叛軍形成對峙。
高昂則率領著百餘名從燕然山礦區解救出的止戈衛精銳,作為元玄曜的貼身衛隊一同抵達。
沃野鎮眼下烽火連天。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焦土與馬匹汗臭混雜的腥臊氣息,直衝雲霄似要焚儘天際最後一絲星光。
衛可孤麾下十萬叛軍正圍攻鎮北軍的最後防線,喊殺聲震耳欲聾,震碎了夜的沉寂,也震碎了元玄曜心中那層薄薄的偽裝。
那些高舉著元承稷狼頭令旗、打著“潛龍”旗號的叛軍,此刻在元玄曜眼中不過是垂死掙紮前的癲狂,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脆弱的時刻。
元玄曜沒有絲毫廢話,更無半點猶豫。
他身先士卒,化為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刀直插叛軍腹地。
左肩舊傷如被烙鐵反複撕裂般,火辣辣地灼痛著。
紫菀草的腥甜與龍氣的金芒在他口中交織,像一場冰火煉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血肉深處的疲憊。
但他以鋼鐵般的意誌將所有不適牢牢鎖在丹田深處,化為蟄伏的巨龍,每一次呼吸都如鍛爐般熾熱,隻待一鳴驚人。
體內龍藏之力激發到極致,萬古龍紋在他周身皮膚下明滅不定,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
斬浪刀揮舞間,刀光雪亮,血肉橫飛,叛軍防線脆弱不堪,頃刻被撕開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血肉與鋼鐵齊飛,慘叫與哀嚎此起彼伏,泥濘的土地被鮮血浸透,散發出濃鬱的鐵鏽味。
他身形如鬼魅,每一步都在泥濘中留下一個深陷的血印,刀鋒所至,人頭滾滾,血霧彌漫。
他的眼神凜冽如冰,每一次揮刀都飽含對這片被玷汙土地的滔天憤怒,更藏著對兄長英名被褻瀆的刻骨恨意,那眼神仿佛要將這世間一切汙穢焚燒殆儘。
與此同時,秦雄率領的先鋒營早已將拍竿與衝角等水戰利器部署在黃河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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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火攻之策,將叛軍囤積如山的糧草輜重付之一炬。
熊熊烈火衝天而起,映紅半邊夜空,火舌舔舐著黑暗發出“劈啪”的聲響,既焚毀了叛軍的士氣,也斷絕了他們所有退路。
那火光映照著叛軍將士們絕望扭曲的麵容,也映照著元玄曜在血戰中愈發冷峻、如刀刻般的臉龐。
高昂率領的止戈衛則在白馬渡準時決堤。
滔天洪水如脫韁野馬,裹挾著泥沙與碎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瞬間衝垮叛軍側翼防線。
數萬驚慌失措的叛軍被吞噬,化作滾滾洪流中的浮屍,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隻有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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