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個問題有的問寧思瑤。
“怎麼克服自卑演一個比自己更自卑的角色。”
寧思瑤握著話筒的手有些緊，很顯然是緊張了。
“不是克服自卑，是把自卑當成了表演的一部分，她也有過不敢抬頭的時候，隻是以前沒發現那些情緒可以被用在表演裡。”
這個回答很好，這個粉絲顯然是寧思瑤的粉絲，喜歡這個角色。
有的問藝琳拍戲和唱歌更喜歡哪個，藝琳想了半天說唱歌的時候她是一個人麵對舞台，拍戲的時候她和一群人一起創造一個世界，選不出來。
問答環節結束後，主持人在掌聲中宣布進入簽名環節。
工作人員在舞台前方搭起了一排長桌，主創們依次入座，每人麵前放了一支簽名筆和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
觀眾按座位順序分批上台，每人限簽一件物品。
票根、海報、自製周邊都可以。
第一個走上台的就是那個在門口拿手帕擦照片的眼鏡女孩。
她把一疊照片放在寧思瑤麵前，手指還輕輕按著照片的邊緣怕被風吹走，聲音比剛才在台下提問的那個女生還輕，輕到寧思瑤不得不往前探了探身子才能聽清。
“我……我從初中開始就沒什麼朋友。”
“每天中午都是一個人坐在教室裡吃飯。”
“後來看了這部劇，看到辛銳也是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裡吃飯，我覺得有人在替我說話。謝謝你。”
她的眼眶紅著，但沒有哭，就是拿手指反複按著照片邊緣，低著頭等寧思瑤簽名。
寧思瑤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一筆一畫地簽完自己的名字，然後把照片推回去的時候站起來，繞過桌子抱了她一下。
那個女孩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鬆下來，閉著眼把臉埋在寧思瑤的肩膀上。
寧思瑤知道，跟自己一樣多的人很多，跟劇裡角色一樣的人也很多。
她現在陽光了點，肯定要把這個陽光給更多人。
一個男孩走到秦瑤麵前，把票根往桌上一放，語氣大大咧咧的。
“我打籃球的，以前覺得女生看的那種校園劇都是騙人的。”
“但我室友逼著我看了兩集，你那場雨中跑步，我看了好幾遍。”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一個女生在雨裡跑可以拍得這麼有力量。”
秦瑤挑了挑眉，拿起筆在票根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那種舞台燈光淬過的鋒利。
“女生本來就很有力量。”
“你們男生隻是以前沒注意。”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走到韓藝琳麵前，小男孩大概三四歲，手裡攥著一個韓藝琳的Q版鑰匙扣，攥得太緊，鑰匙扣上的小鐵環都變形了。
年輕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兒子特別喜歡聽韓藝琳唱歌，每次《泡沫》一響就放下玩具安安靜靜地聽。
韓藝琳彎下腰看著那個小男孩，問他能不能唱一句給她聽。
小男孩害羞地躲進媽媽懷裡，不肯抬頭。
韓藝琳笑著在他的鑰匙扣上簽了名，又把旁邊董思思麵前的小零食拿了一顆遞給他，壓低聲音說這是姐姐給你的小禮物。
小男孩接過零食的時候終於笑了一下。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胸前掛著工作牌的男人走到八月麵前。
他看起來不太像觀眾。
沒有拿海報也沒有拿照片，手裡拿著的是一張折了好幾折的打印紙。
他把紙攤開放在八月麵前，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有些地方用紅筆改了又改。
“八月老師，我自己也寫小說，寫了好多年了。”
“今天來不是為了簽名，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寫故事的時候有沒有寫到一半覺得自己寫得特別爛想全部刪掉的時候？我現在寫到第三章就寫不下去了。”
八月低頭看著那張打印紙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拿起筆在自己的簽名旁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紙推回去。
那個男人低頭看紙上的字，看完之後把紙折好放回口袋裡，說謝謝老師，轉身走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好奇地湊過來問寫了什麼，八月把筆蓋合上，直言道。
“所有人寫到第三章都想刪。”
“寫下去。”
簽名環節持續了很久。
桌上那幾瓶礦泉水不知不覺被喝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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