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拿起筆在評分卡上寫了分數。
大屏幕亮起來。
媒體評審團投票。
幾十位媒體代表依次按下投票器，大屏幕上的柱狀圖開始跳動，兩根柱子此起彼伏，咬得很緊。
蘇芮的票在前麵領先了幾秒，然後韓藝琳的柱子忽然往上躥了一截，反超了。
最後一排媒體代表投完，柱狀圖定格。
結束了。
韓藝琳看到這個結果。
已經贏了。
那英舉起信封，宣布。
“那英戰隊！隊內冠軍！韓藝琳。”
蘇芮第一個轉過來擁抱了韓藝琳。
這個嗓音厚實、一路從車輪戰裡打上來的女孩，用力拍了拍韓藝琳的後背，貼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決賽好好唱，我們隊就看你了。”
韓藝琳用力點了點頭，鬆開蘇芮的時候眼眶終於紅了。
她忍了一整晚，從第一輪《給我一個理由忘記》就開始忍，忍到《你就不要想起我》最後一個尾音唱完都沒掉一滴眼淚。
但現在蘇芮抱著她說我們隊就看你了的時候，她在舞台側麵的台階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
錄製結束後，韓藝琳從那英手裡接過隊內冠軍的證書，回到後台。
走廊裡幾個工作人員看到她都側身讓開，有人在鼓掌，有人豎大拇指。
她推門進了休息室，韓母已經站起來了，韓父站在沙發邊上，於文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慢慢把樂譜收進包裡。
韓母上前一把抱住她，抱了很久才鬆開，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韓父站起來走到女兒麵前，沒說話，隻是把她輕輕抱了一下，然後鬆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是來杭城之前在老家鎮上的廟裡求的平安符，一直揣在口袋裡，現在終於可以給女兒了。
韓藝琳從父母身邊走開，走到陳景麵前。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本紅色證書，大拇指在燙金的字上輕輕摩挲著。
兩個人都沒說話。
這種時刻，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主要是陳景也不想煽情。
“行了，好好準備決賽吧。”
韓藝琳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上台鞋，鞋頭已經有些磨花了。
“這首歌，今天要不是這首原創，我真不一定能贏。”
“蘇芮太強了。她那首《IHaveNothing》一開口，我在側台聽著就知道今天沒有退路了。”
“要不是你在琴房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首歌磨出來，今天站在這拿證書的人大概不是我。”
“這首歌是我寫的。但唱的人是你。”
陳景靠在休息室的牆邊，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曲譜和歌詞寫在紙上都是死的，是你把它們唱活了。”
“都是你自己的功勞，我隻是提供了一首歌。”
“好了，今天錄製是很快，還能去吃東西。”
“我們去體驗一下杭城的夜宵吧。”
韓藝琳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陳景說得對。
歌寫得再好，唱不出來還是白搭。
但她更知道一件事。
這個站在她麵前的人，從《泡沫》到《你就不要想起我》，從學校晚會的簡陋舞台到全國最火音樂節目的聚光燈下，從頭到尾，一直在她身後。
是陳景一直在推著她往前走。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通知總決賽的安排。
華少會在下一期節目中正式公布。
總決賽將采用現場直播的形式，不再錄播，全國觀眾實時投票。
這意味著任何後期修音、任何剪輯補救都不存在了，唱出去的音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韓藝琳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說，現場直播，壓力會更大，但舞台也會更大，越大越好。
她已經等了一整個夏天，不在乎這最後一哆嗦。
要不說這個節目持續的久呢。
從七月初開始錄，到時候下一期直播是國慶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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