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步子。
關後備箱的時候用了點力，蓋子發出乾脆利落的一聲悶響。
去洪昌的路上，何楚薇坐在副駕駛座上。
手裡捧著那杯在路上買的奶茶。
她主動聊起這幾天在家休息時突然想通了幾個之前一直卡住的劇情節點。
說之前一直繞不過去的那個情節。
女主角麵對家庭變故時的反應。
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切入點。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速明顯比前幾天快了幾分。
眼裡有了一點點之前那種熟悉的光，手指在打印稿上比劃著，像一個解了很久的題終於找到了公式的孩子。
陳景一邊開著車一邊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沒多說什麼。
隻是在等紅燈的時候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回到學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陳景幫她把行李箱拎上樓，然後兩個人去學校後門那條巷子吃燒烤。
攤子還是之前那個東北老板的攤子，鐵簽子比本地攤子的粗一圈，撒孜然的手藝一絕，炭火的熱浪在冬夜裡格外誘人。
何楚薇坐在小馬紮上縮著脖子等老板上菜，雙手捧著奶茶杯取暖，陳景坐在她對麵幫她擋著風口。
羊肉串端上來，鐵盤裡的油還在滋滋響，幾串金針菇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焦黃，老規矩加蜜糖不加辣。
何楚薇吃了一口，跟陳景說她之前改稿子那段時間腦子是滿的。
好像一直在往裡麵塞東西，所有的情節和邏輯堆在一起，把整個空間都填滿了，但就是找不到出口。
這幾天回家，腦子突然就放空了，空到什麼都不想的時候，那些之前看不見的連接自己就浮出來了。
陳景聽完之後，拿筷子夾起一串羊肉放在她盤子裡。
“有時候不是找不到答案，是腦子太滿了，答案擠不進來。”
“你停下來休息幾天，那些東西自然就沉澱下去了。”
“以後寫不下去的時候就告訴我，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吃完就好了。”
何楚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巴裡還在嚼羊肉，腮幫子鼓鼓的。
她把羊肉咽下去之後，沒有接話，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燈光下她臉上的線條比前幾天柔和了很多，圍巾的流蘇垂在桌邊，被炭火的熱氣吹得輕輕晃動。
元旦的最後一天，3號。
陳景上午跟趙圓圓說下午去公司，上午的時間寫方案。
陳景花了六七個小時，把方案完善，下午去了公司。
推開登峰科技的玻璃門，辦公區裡的人比平時齊得多，幾乎所有工位都坐滿了，但氛圍明顯跟往常不一樣。
鍵盤聲是稀疏的，電話鈴聲一個也沒有，連茶水間裡的咖啡機都沒有啟動的跡象。
趙圓圓正站在自己工位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沒打開的筆記本，好像在等他。
周小軍靠在椅背上喝可樂，關雷把鍵盤往前推了半寸，王一凡難得沒有盯著那三台顯示器，楊鑫從美工組探出半個頭。
孟宇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提前占好了位，幾個運營組的年輕人把轉椅搬到了靠牆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看著門口，眼神裡有期待，有好奇，還有一絲緊張。
這種全員坐在工位上等老板開口的場麵，在登峰曆史上經常出現。
因為陳景說過，年初第一次來公司，那就是給大家講述今年的打算。
上一次是陳景第一次把反作弊引擎的架構圖畫在白板上。
那之後，那套係統成了公司最堅固的護城河。
今天他又要畫什麼？
陳景走進辦公區，環顧了一圈，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各位，不要這樣看著我。”
陳景被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小軍笑道，“老陳，可是就等你了。”
陳景直言道，“你們真是，元旦不放假，在這裡乾什麼。”
其實，對於他們來說，放假其實無所謂的。
大家都是來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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