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的布置比上次峰會更加隆重。
穹頂上的水晶吊燈全部亮起，燈光經過燈罩的折射和反射，在深紅色地毯上鋪了一層璀璨的碎金。
舞台背景是一整麵LED大屏，正在播放宋氏集團各業務板塊的動態數據可視化畫麵，數字和圖表在屏幕上不斷跳動更新。
台下擺著上百把深藍色絨麵座椅，每把椅子的扶手上都貼了姓名標簽。
前排VIP區是寬大的真皮沙發配紅木茶幾，茶幾上擺著鮮花和瓶裝礦泉水，礦泉水瓶身上還印著宋氏集團的Logo。
陳景的座位被安排在前排VIP區靠走道的位置，不算最中心，但絕對在前幾排之內。
他坐下來，把大衣搭在扶手上，翻開資料袋裡的會議流程。
流程單印得很精致，封麵是啞光白的特種紙，內頁用不同顏色標注了不同環節。
領導致辭、年度總結、企訊發布、嘉賓發言、自由交流。
他在嘉賓發言那一欄看到了宋雲海的名字，後麵跟著一排其他幾位集團高管的名字。
發布會正式開始前的那段時間，主廳裡的人群逐漸密集起來。
陳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資料袋裡的企訊產品手冊，偶爾抬頭掃一眼周圍。
手冊做得很有質感，封麵是企訊的品牌色，內頁用大量截圖和圖表展示了六大模塊的功能界麵和操作流程。
最後一頁是二維碼和聯係方式。
他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從他坐下來之後，有不少人從他麵前走過，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看到他年輕的相貌和普通的穿著之後，很快就移開了。
沒有人主動過來跟他搭話，沒有人遞名片給他，沒有人問他您是哪個公司的。
在這個以傳統行業大佬為主的場合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獨自坐在前排VIP區。
看起來更像某個企業家的隨行助理。
與此同時，在陳景右側隔了三四排的位置，魏東臨正被好幾個人圍在中間。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精良的深藍色西裝，袖口鑲著低調的銀色袖扣，胸前的口袋裡露出一角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態度極其熱絡。
“魏公子，上次在盛恒的年會上見過您父親，他提到盛恒今年要往科技方向轉型。”
“我們公司正好做的是智慧工地管理係統，跟盛恒的基建板塊有很多可以對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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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讓團隊準備一份詳細的產品演示。”
魏東臨端著香檳杯，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盛恒的基建板塊有專門的技術部門負責這塊。”
“你可以先把資料發到我郵箱，我轉給他們評估。”
他的微笑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弧度，從十幾歲起跟著父親出入各種商務場合練出來的。
既要給父親麵子，又不能讓自己被這些沒完沒了的社交請求淹沒。
那個做智慧工地係統的男人得到這句回複已經很滿意了，雙手遞過名片，又寒暄了幾句才告辭離開。
他剛走，旁邊另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立刻上前半步，補上了那個位置。
魏東臨繼續微笑，繼續寒暄，繼續用同一種不急不緩的語調應付這些衝著他父親的名號來的人。
他應付了大概三四撥人之後，趁著換人的空隙偏頭看了一眼前排VIP區。
陳景正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翻手裡的資料冊，像是在咖啡館裡翻一本閒書。
沒有人圍著他，沒有人遞名片，沒有人問他是誰。
魏東臨把香檳杯放在旁邊的紅木茶幾上，心想這就是背景。
陳景一個草根出身，沒點背景，誰會去溝通。
這個時候魏東臨的父親也走了過來。
“跟我去那邊，帶你認識幾個叔叔。”
魏東臨不再看著陳景，而是跟著父親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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