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神之劫已過,京城滿目瘡痍,卻也如同被暴風雨洗滌過的天空,透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清明與新生。殘破的太和殿前,蕭燼與雲昭攜手而立,無需多言,其勢已成。
接下來的數日,京城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在墨七、李震(已從北境快馬加鞭趕回)以及部分及時“迷途知返”的官員輔佐下,蕭燼以雷霆手段整頓朝綱。
蕭弘遠與皇後被廢去所有封號,打入天牢,等待他們的將是律法的嚴懲與曆史的唾棄。其黨羽或被清算,或見風使舵,樹倒猢猻散。朝堂之上,經曆了一番不可避免的清洗與換血,但蕭燼並未大肆株連,手段狠辣卻留有餘地,迅速穩定了人心。
三皇子蕭衍,在宮宴次日便主動上交了所有權力,隻請求保留一個閒散親王的封號,遠離朝堂。他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留下一句“皇兄得天下,弟心服口服,願皇兄開創盛世”,便悄然離去,前往其封地,仿佛從未參與過那些暗流洶湧。蕭燼準了,他看得出蕭衍是聰明人,知道何時該進,何時該退,留著這樣一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弟弟,比逼反他要省心得多。
七公主蕭玥被正式冊封為長公主,地位尊崇。她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褪去了些許天真,多了幾分沉穩,開始主動學習處理一些宮廷事務,眼神中充滿了對皇兄的崇拜與對未來的期待。
最大的難題,在於龍椅空懸。老皇帝在巫神意誌蘇醒的當夜,便已油儘燈枯,溘然長逝。國不可一日無君。
以李震為首的一乾武將,以及眾多見識過蕭燼力挽狂瀾、吞噬巫神的官員,聯名上奏,懇請蕭燼繼承大統,順應天命,重整山河。呼聲越來越高,已成大勢所趨。
然而,蕭燼卻並未立刻答應。他站在修繕一新的觀星台上(原址重建,更高更恢弘),俯瞰著逐漸恢複生機的京城。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在想什麼?”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雲昭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白衣依舊,隻是眉宇間少了幾分以往的冰封疏離,多了幾絲人間煙氣的柔和。她心口的劍傷,在“同生共死”機製和巫神純粹能量的滋養下,已然徹底愈合,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與蕭燼左臉舊疤隱隱呼應的印記。
“在想,這龍椅,坐上去容易,坐穩了難。”蕭燼沒有回頭,聲音平靜,“治國,平天下,並非單靠武力就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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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雲昭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熟悉的挑釁。
蕭燼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怕倒不至於。隻是覺得……責任重大。而且,”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雲昭,“若要登基,我的身邊,不能沒有皇後。”
雲昭微微一怔,對上他毫不掩飾的、充滿侵略性與溫柔的目光,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很快便被她以慣常的清冷壓下:“誰要做你的皇後?癡心妄想。”
【被低估:癡心妄想,獎勵戰力值+1】
係統的提示音頑皮地響起,讓蕭燼嘴角的笑意更深。這係統,解鎖核心後,似乎也多了幾分“人情味”。
“是不是癡心妄想,你心裡清楚。”蕭燼上前一步,靠近她,能聞到她身上那清冽如雪蓮的冷香,“雲昭,這天下,是我打下來的。但我願以這萬裡山河為聘,問你一句——”
他停頓了一下,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鄭重,聲音清晰地傳入雲昭耳中:
“你可願,與我並肩,共掌這乾坤?”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甜膩的情話,隻有最直接的詢問和最厚重的承諾。並肩,共掌。這是他對她能力的認可,也是對他們之間“同生共死”關係最崇高的定位。
雲昭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從北境邊關的“瘋世子”,到京城攪動風雲的暗棋,再到太和殿前吞噬巫神的戰神……他一次次顛覆她的認知,也一次次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投下巨石。
她想起父親離去時那複雜的眼神,想起自己二十年來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命運,最終,視線定格在蕭燼那雙深邃如星海、卻隻倒映著她一人身影的眼眸中。
所有的別扭、所有的口是心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蕭燼以為她會再次以“不堪為伍”搪塞過去時,她卻緩緩抬起了手,不是握劍,而是輕輕放在了蕭燼伸出的手掌上。
指尖微涼,卻帶著堅定的力量。
“好。”
一個字,清冷依舊,卻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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