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的風波,被刻意限製在了極小的範圍內。螭龍幫上下緘口,三皇子蕭衍帶著滿腹驚疑與重新權衡後的計劃悄然返京,而蕭燼與雲昭,則選擇了一條更快的路徑——不再依靠舟車,而是直接禦空而行。
混沌道體初成,對天地規則的感應與駕馭遠超從前。蕭燼攜著雲昭,周身混沌原色氣流環繞,並非傳統修士的禦劍或遁光,更像是將自身融入規則縫隙,一步踏出,便似縮地成寸,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倒退。速度之快,遠超任何駿馬或飛舟。
雲昭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之人那深不見底的力量,以及一種與這片天地更加緊密、卻又仿佛超然其外的奇特感覺。她的劍心通明,隱隱察覺到,蕭燼的存在本身,似乎正在成為此界規則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一個不斷演化的、獨立的規則集合體。
數日之後,大胤皇朝那巍峨雄偉、盤踞如龍的首都——天胤城,已然在望。
隻是,如今的京城,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
城牆之上,巡邏的士兵數量倍增,甲胄鮮明,氣息精悍,遠非尋常城防軍可比。城門處的盤查也嚴格了許多,進城之人,無論身份貴賤,皆需接受細致詢問和某種特製符石的檢測,那符石似乎對異常能量波動極為敏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看來,青禾的動作不慢。”蕭燼與雲昭在城外不遠處按下雲頭,遙望著戒備森嚴的城門,淡淡說道。他送出的密信顯然已經起到了作用,帝國這台機器,在女相青禾的執掌下,已開始為可能到來的風暴做準備。
他沒有選擇直接闖入,而是與雲昭如同普通江湖客一般,走向城門。在靠近城門,接受那符石檢測時,蕭燼心念微動,周身那浩瀚的混沌氣息瞬間內斂至虛無,仿佛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那檢測符石在他麵前,毫無反應。
而雲昭,其劍元純淨,與護界之力同源,亦未引發警報。
兩人順利入城。
京城之內,表麵依舊繁華喧囂,車水馬龍,叫賣聲不絕於耳。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暗流湧動。市井之間,關於“西方魔患”、“東海妖物”的流言悄然傳播,雖被官方壓製,卻難以禁絕。一些達官顯貴的府邸外,明顯加強了護衛,甚至能看到一些身著並非朝廷製式袍服、氣息隱晦的高手身影。
蕭燼的目標很明確——世子府,或者說,是那個他離開許久,掛著“瘋世子”名頭的家。
然而,當他與雲昭來到記憶中的世子府所在街巷時,看到的卻是一片被重兵把守的廢墟!
昔日雖不算奢華卻也規整的府邸,如今隻剩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木訴說著不久前經曆的一場大火。穿著攝政王親衛甲胄的兵士,手持長戟,麵無表情地封鎖了整片區域,禁止任何人靠近。
蕭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眸底混沌原色緩緩流轉,如同風暴將至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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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周圍空氣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無需他吩咐,雲昭已悄然隱入一旁的人群,片刻後歸來,低聲道:“是蕭弘遠下的令。半月前,他以‘修繕’為名,派人封鎖了世子府,三日前夜間,府內突起大火,燒毀大半。對外宣稱是府中仆役不慎走水。”
“不慎走水?”蕭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那好叔父,是急著想把我‘過去’的痕跡,也一並抹去嗎?”
他神識微動,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掃過那片廢墟。果然,在殘垣斷壁之下,感知到了些許殘留的、極其陰寒的能量痕跡,並非凡火,而是一種歹毒的真元火焰,旨在焚毀一切,不留線索。
蕭弘遠在害怕。害怕他回來,更害怕他查出三年前修為被廢的更多真相。
“他越是想抹去,說明那裡藏著的秘密,越是有趣。”蕭燼收回神識,眼中的冷意化為一種獵食者的玩味。
他沒有立刻發作,打草驚蛇並非明智之舉。蕭弘遠敢如此明目張膽,必然有所倚仗和後續準備。
“先找個地方落腳。”蕭燼對雲昭說道,目光卻投向了皇城西北方向,那裡是皇陵所在,也是星圖導航中,那個最為明亮的光點閃爍之處。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時——
“站住!你們兩個!”一聲厲喝傳來。
隻見一隊穿著刑部官服、腰佩鎖鏈的差役,在一個麵色陰鷙的官員帶領下,分開人群,徑直朝著蕭燼和雲昭圍了過來!為首的官員,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蕭燼身上,手中拿著一塊與城門處相似,但光芒更加耀眼的符石,此刻那符石正對著蕭燼,發出急促的、刺眼的紅光!
“此人身上有異種能量反應!形跡可疑,與近日京城多起詭案有關!拿下!”那官員根本不問緣由,直接下令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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