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
訓練營裡有不少退役飛行員教官，我理解那種被迫離開藍天的痛苦。
“你的訓練營很有名。”陸遠突然說，“我幾個戰友的弟弟妹妹都在那裡培訓，評價很高。”
這意外的稱讚讓我心頭一暖：“謝謝。那是我爸的心血，我隻是幫忙。”
“不，你很優秀。”他的語氣篤定，“今天處理危機的方式很專業。”
車停在我的公寓樓下，陸遠遞給我一張名片：“如果有需要，隨時聯係。關於周航的醫療和法律問題，我可以提供專業建議。”
我接過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一陣微妙的觸電感讓我迅速縮回手：“謝謝，陸醫生。”
“陸遠。”他糾正道，“不在醫院的時候，叫我名字就好。”
走進公寓，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長舒一口氣。
一天之內，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上輩子害死我的人已經自食惡果，而我……似乎遇到了一個值得認識的人。
手機震動，是陸遠發來的消息：“記得吃晚飯。明天我會去醫院跟進周航的情況，有消息告訴你。”
簡單的關心卻讓我心頭一暖。
回到訓練營，我召集所有教練開了個緊急會議。
我們重新修訂了安全守則，明確規定學員不得接受任何未經認證的治療方法。
會議結束後，天已經黑了。
我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薑晚……”電話那頭傳來周航虛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我……我知道錯了……”
我握緊手機，沒有回答。
“醫生說我……我可能永遠不能當飛行員了……”他的聲音支離破碎，“陳婷那個賤人……她騙了我……媒體曝光她根本沒有行醫資格……”
雨水開始敲打窗戶。
我聽著電話那頭周航的抽泣聲，胸口泛起一陣酸楚。
三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但有些錯誤，也不是道歉就能彌補的。
“晚晚……求求你……來看看我好不好？”周航的聲音卑微得不像他，“醫院好冷……我好害怕……”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上輩子我被網暴時，周航在直播間說的話：“薑晚那種女人，活該被罵！她就是個控製狂，見不得別人好！”
“周航，”我深吸一口氣，“我們已經分手了。”
掛斷電話，我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
第二天清晨，我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薑教練！不好了！”張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周航……周航他在訓練營大門口！”
我匆忙披上外套衝出去。
雨下得很大，隔著鐵門，我看到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跪在地上。
是周航。
他的眼睛上還纏著紗布，病號服已經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晚晚！”他看到我，立刻向前爬了幾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站在原地，雨水打在我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從醫院偷跑出來的……”他顫抖著說，聲音嘶啞，“我看了所有新聞……陳婷她一直在騙我……她根本不是中醫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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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跪在泥水裡，狼狽不堪。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準飛行員，如今像個落湯雞一樣卑微地乞求我的原諒。
“晚晚，我發誓我不知道她會傷害我……”他哭得像個孩子，“我隻是一時糊塗……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紗布，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上輩子，我也曾這樣卑微地求他相信我，換來的卻是一記耳光。
“周航，”我的聲音很輕，但在雨聲中異常清晰，“有些錯誤是無法挽回的。”
“不！可以的！”他突然激動起來，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又跌倒在泥水中，“我愛你……我真的愛你……都是陳婷那個賤人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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