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50年10月2日,距離席卷大陸的異獸紀元,已經過去十餘年…”
“無論您此刻身處清晨、午後,亦或夜晚,歡迎收聽本台節目。”
“下麵播報一則來自北大陸爭議地區的最新消息。”
“經本台多方核實確認,上月北大陸爭議地帶爆發的人魔聯軍衝突中,曾協助阿撒托斯城主雪梨,正麵擊退聯軍高階戰力的神秘人物,其身份現已得到證實——”
“前任魔王,克莉婭·諾瓦。”
“這也是克莉婭·諾瓦淡出公眾視野多年之後,極少數能夠得到確切證實的公開現身記錄。”
“據悉,克莉婭·諾瓦與阿撒托斯城主雪梨同出諾瓦家族,二人為親姐妹。昔日一位執掌魔族,一位遠走北方,最終建立如今的阿撒托斯。”
“時隔多年,姐妹二人再次並肩現身,也令不少經曆過那個時代的人唏噓不已。”
“隻是,曾經顯赫一時的諾瓦家族,如今早已淡出了大陸權力中心。”
“舊時代的人與事,也終究正在一點點被歲月掩埋……”
沙沙——
老舊收音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荒涼的戈壁灘上,一座孤零零的酒館趴在風沙之中。
門板被風吹得輕輕震動。
牆角漏風。
窗框上積著一層怎麼擦也擦不乾淨的黃沙。
吧台後麵,老板叼著根旱煙,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
煙頭亮起一點暗紅。
片刻後,他仰起頭,慢悠悠吐出一大團灰白色煙霧。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煙霧,看向吧台前。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剛才還趴在桌子上喝酒,此刻卻突然一動不動的男人。
這家夥是三天前來的,來了以後也不乾別的,就是喝酒,喝醉了就趴在吧台上睡,醒了繼續喝,三天下來連屁股都沒怎麼挪過地方。
要不是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難得來個活人,而且這家夥兜裡似乎永遠都還能掏出酒錢,老板早就把人轟出去了。
男人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黑衣,衣角磨得發白,靴子和褲腳上全是風沙留下的痕跡,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是塵灰,再加上那一臉許久沒有認真打理過的胡茬,遠遠看去,簡直像頭窩在荒原裡曬了十幾年太陽的老獅子。
隻是仔細看去,那張被胡子和風霜遮住大半的臉,輪廓卻依舊能看出明顯的東方人特征。
老板不知道他是乾什麼的,拾荒的不像,傭兵也不像,獵人倒有幾分可能。這些年異獸雖然不像當初那般鋪天蓋地,但荒野深處依舊算不上太平,有些獵人在早年的異獸紀元裡死了家人,從此便一個人在大陸上四處晃蕩,接任務、殺異獸、喝酒,活一天算一天。
眼前這男人,大概也是這一類人。
老板這麼猜著,畢竟能一個人穿過外麵那片幾百公裡都未必能見到活物的荒原,跑到他這間破酒館裡來,本身就已經說明這人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隻是剛才還一杯接一杯往嘴裡灌酒的男人,自從收音機裡響起那個名字以後,就再也沒有動過。
克莉婭·諾瓦。
老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認識?”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坐在那裡,手裡還捏著半杯酒,酒液安安靜靜地停在杯中。半晌,他才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吧台角落那台已經掉漆的老式收音機。
電台節目還在繼續,主持人已經說起了別的消息,可剛才那個名字卻仿佛仍舊停留在酒館裡。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低低開口:“…算是吧。”
老板叼著的旱煙翹了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以及戲謔。
他俯身趴在台子上,眯眼細細瞅了麵前這貨,思考著他到底是在吹牛還是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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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婭這號人他是聽過的,前魔王,當年何等的風頭無量,能認識她,還有這種反應的…
他忽然扯嘴樂道:“算是?怎麼,你是過去那個林恩呐?”
“…”
男人沒說話,隻是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裹住淡淡的風沙咽入腹中。
老板繼續自顧自地說:“我猜,你大概是什麼時候遠遠見過那女人一麵,然後就被迷倒了,從此她就成了你魂牽夢縈的夢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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