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青玄城的路上,墨淵始終沉默不語。指尖隔著衣物,能清晰感受到懷中那盛放神秘碎片的玉盒傳來的、一種介於溫熱與冰涼之間的奇異觸感,以及其中蘊含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動。厲戰天也一改平日的豪邁,麵色凝重,方才祭壇所見所聞,尤其是那可能涉及“黯星之源”與“滅世咒靈”的恐怖猜想,如同巨石壓在心口。
兩人身形如電,掠過寂靜的山林,抵達城主府時,東方天際才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然而,城主書房所在的“觀星閣”卻依舊燈火通明,仿佛主人一夜未眠。
通報之後,侍衛恭敬地將二人引入。書房內,城主陳奕並未身著白日那身威嚴的城主官服,而是一襲簡單的深藍色便袍,正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星辰圖譜前。圖譜上,代表青玄城的星點附近,原本黯淡的“黑風山”區域,此刻正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暗紫色光澤,與周遭星辰的清輝格格不入。
“城主。”墨淵與厲戰天拱手行禮。
陳奕緩緩轉身,他的麵容帶著一絲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銳利如常,目光在墨淵和厲戰天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墨淵臉上,仿佛要透過皮囊,看清他神魂深處的一切。“回來了?看你們氣息未平,身上還帶著血煞與空間紊亂的痕跡,看來黑風山之行,收獲不小。”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墨淵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將那盛放碎片的玉盒取出,置於書案之上,同時言簡意賅地將黑風山深處的發現——詭異祭壇、血池、空間通道、被操控的靈魂、強大的“叁”號頭目,以及最後碎片異動、通道崩潰、強敵伏誅的過程敘述了一遍。他略去了自己動用本源之眼細節和關於碎片共鳴的深層感悟,隻強調碎片是破壞祭壇的關鍵,並點出“叁”號頭目臨死前提到的“黯星”與“影主”。
陳奕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星辰圖譜上摩挲著代表黑風山的那片區域,當聽到“黯星”二字時,他的指尖微微一頓。待到墨淵講完,他沉默片刻,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黯星……果然與他們有關。”陳奕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久遠回憶的沉重,“墨淵,厲小友,你們可知,我青玄城乃至周邊數城,世代鎮守於此,真正的職責是什麼?”
不等二人回答,他指向星辰圖譜上那片被特意用暗紅色標記出來的、廣闊無垠的虛空區域,那裡星辰稀疏,仿佛被某種力量吞噬殆儘:“並非僅僅是為了防備尋常的妖魔邪祟,我們真正要警惕的,是來自‘寂滅星淵’的威脅。而‘黯星’,便是古老記載中,曾險些讓整個星淵徹底沉淪、萬物歸寂的恐怖存在。它們並非生靈,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扭曲體,一種宇宙的‘惡疾’,以吞噬星辰本源、萬物靈機為生。”
他看向墨淵:“你父親,墨淩,上一任墨家家主,他當年天賦絕倫,驚才絕豔,為何會突然深入星隕山脈,最終……下落不明?”
墨淵心神劇震,這是他心中埋藏最深的疑問之一,他從未想過會從城主口中聽到關於父親失蹤的線索。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凝神靜聽。
“星隕山脈深處,隱藏著一處通往‘寂滅星淵’的薄弱節點。”陳奕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當年,有跡象表明,那個節點有異常波動,疑似有被黯星力量侵蝕的‘先驅者’——也就是你們遇到的‘影盜’這類存在——試圖裡應外合,撬動節點,接引黯星本源力量降臨。你父親察覺到了這份危機,他毅然前往調查並加固封印……那一去,便再未歸來。”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墨淵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父親的失蹤,竟然與這籠罩世界的巨大陰謀直接相關!
“那為何……家族記載中對此諱莫如深?大長老他們……”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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