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大陸的“渦眼”空間在失去“虛空之息”碎片的核心支撐後,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巨獸,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開始了徹底的、連鎖反應般的崩塌。空間結構如同摔碎的琉璃,寸寸瓦解,外界的虛空潮汐失去了最後的平衡點,化作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從四麵八方倒灌而入,誓要將這片區域連同其中的一切存在徹底湮滅。
墨淵在收取第七塊碎片“虛空之息”的刹那,便已預感到這滅頂之災。他強忍著碎片入體後帶來的、兩種截然相反本源力量激烈衝突所產生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碾碎的劇痛,混沌星輝領域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不再是攻擊或防禦,而是化作一道極其黯淡卻堅韌無比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魚兒,在那毀滅性能量合攏前的最後一瞬,險之又險地卷住了身旁重傷瀕死的厲戰天、消耗過度幾近虛脫的玄明與素心,以及因施展血遁符而氣息萎靡的墨辰。
“走!”
一聲嘶啞的怒吼,耗儘了他僅存的清明意誌。星核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搏動,尤其是新得的“虛空之息”碎片,其蘊含的“萬物歸無”真意,在此刻竟與外界崩塌的虛空潮汐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墨淵福至心靈,不再純粹以星輝秩序之力硬抗,而是冒險引導出一絲“虛空之息”的力量,包裹住星輝領域,使其性質短暫地貼近那毀滅性的潮汐!
這一舉動無異於火中取栗!源自“歸墟”本源的虛空之力與代表星辰秩序的星核能量本就水火難容,強行融合,帶來的反噬更加恐怖。墨淵隻覺勞宮穴如同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穿刺,經脈中兩股力量如同兩條惡龍廝殺,所過之處,經脈斷裂,竅穴崩毀,大口大口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噴出,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他的意識在劇痛與混沌的邊緣反複搖擺,全憑一股“必須帶大家出去”的信念死死支撐。
領域之外,是光怪陸離、足以瞬間湮滅金丹修士的時空亂流與虛空風暴。領域之內,墨淵承受著內爆般的痛苦,身形如同暴風雨中的殘燭,操控著這極不穩定的融合領域,在崩塌的縫隙中艱難穿梭。他憑借著“星瞳”與“始源之芯”賦予的、對空間脈絡的最後一絲感應,以及“虛空之息”對同類能量的微弱親和,如同盲人騎瞎馬,夜臨深淵,每一步都遊走在形神俱滅的邊緣。
厲戰天昏迷不醒,但昊陽真體在本能地抵抗著外界能量的侵蝕與體內詛咒的殘餘。玄明與素心雖虛弱,卻強提最後一絲青冥真元,聯手布下一層微薄的淨化光暈,勉力幫助墨淵穩定領域內紊亂的能量,減輕他一絲負擔。墨辰則咬緊牙關,將所剩無幾的、具有微弱空間穩定效果的符籙不要錢般打出,試圖在領域外圍製造一點點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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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與死亡賽跑的豪賭。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隻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就在墨淵感覺自己的神魂即將被徹底撕裂,星核也要被“虛空之息”同化湮滅的刹那,前方無儘的混亂與黑暗中,猛地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卻帶著熟悉氣息的“錨點”波動——那是他們最初進入這片破碎大陸時,墨淵倉促布下、用以隱藏厲戰天和墨辰的那個金屬艙室附近殘留的星核印記!
“找到了!”
墨淵心中狂吼,不顧一切地燃燒起本命精血,將最後的力量注入領域,朝著那微弱的錨點方向,如同隕星般猛地撞了過去!
“轟——!”
劇烈的撞擊感傳來,周身的毀滅性能量驟然一輕。五人如同被巨浪拋上岸的魚,重重摔落在堅硬而冰冷的金屬地麵上。身後,那吞噬一切的虛空裂縫在他們衝出的瞬間,便徹底閉合、消失,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間漣漪。
安全了……暫時。
墨淵癱倒在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麵如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七竅不斷滲出鮮血,身體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如同瓷器龜裂般的血痕,那是體內力量衝突達到極限的外在體現。勞宮穴中,星核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六塊秩序碎片的光輝被那團新融入的、不斷散發著“歸無”意境的暗影死死壓製,相互侵蝕、對抗,使得他連最基本的療傷都無法進行,甚至有種修為即將崩潰、跌落的錯覺。
“墨淵!”
“墨淵哥!”
玄明、素心和墨辰強撐著圍攏過來,看到墨淵的慘狀,無不駭然失色。玄明立刻取出青冥宗最珍貴的保命丹藥“九轉還魂丹”,素心則以精純的青冥真氣試圖幫墨淵疏導混亂的能量。然而,她們的真元一進入墨淵體內,便被那兩股失控的本源力量瞬間攪碎、吞噬,反而引動了更劇烈的衝突,讓墨淵痛苦地蜷縮起來。
“不行!他體內的力量……太詭異了!我們的真元根本無法介入!”素心臉色蒼白地收手,眼中充滿了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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