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撕裂感尚未完全消散,林驚濤三人已護著墨淵的真靈光團,自扭曲的虛空中踉蹌跌出。預想中古陣另一端的星隕湖景象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底顛覆認知的死寂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無日無月,唯有渾濁的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勉強照亮四方。腳下並非泥土,而是無邊無際、鋪陳到視野儘頭的蒼白骨沙,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腐朽與死亡氣息,靈氣稀薄幾近於無,卻充斥著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混沌虛空能量,吸入肺腑,帶來刺骨的寒意與神魂層麵的滯澀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矗立在骨沙海洋中的那些巨大陰影。那是一座座巍峨如山嶽的殘破墓碑,大多已斷裂傾頹,碑文模糊不清,材質非金非石,閃爍著黯淡的金屬光澤。墓碑之間,散落著無數奇形怪狀的巨型骸骨,有些明顯非人形,大如丘陵,骨骼上殘留著恐怖的戰鬥痕跡,仿佛在無聲訴說遠古神魔戰爭的慘烈。極遠處,天地交界線扭曲晃動,道道空間裂縫如同醜陋的疤痕,永恒地撕裂著蒼穹,偶爾有混沌風暴從中溢出,席卷骨海,湮滅一切。
“這裡……絕非星隕湖!”素心臉色蒼白,探靈梭青芒在此地受到極大壓製,僅能探查周身數丈,“古傳送陣的目的地被篡改了,或者說……我們遭遇了空間亂流,被拋到了未知之地。”
林驚濤強忍傳送帶來的眩暈與舊傷,純陽劍氣本能流轉,驅散著試圖侵蝕身體的死寂能量。他目光掃過這片無儘的墓碑之海,沉聲道:“此地死氣之重,怨念之深,遠超想象。絕非善地,需儘快找到墨淵師弟,確認方位。”
話音未落,他懷中的墨淵真靈光團猛然震動起來!並非受到攻擊,而是光團內部那枚沉寂的九獄印記,在接觸到此地磅礴死氣與混沌能量的刹那,竟如同回到母巢般活躍起來!烏光流轉,散發出一種貪婪的愉悅,開始自主地、緩慢地吸收起周遭的死寂能量!而墨淵的真靈嬰兒,在這股同源卻又充滿侵蝕力的能量刺激下,眉頭緊鎖,臉上浮現痛苦之色,剛剛穩定的氣息再次波動起來。
“不好!此地的能量屬性與九獄同源,反而滋養了那枚印記!”素心失聲驚呼,試圖以探靈梭青光隔絕能量,卻發現效果甚微。這裡的死寂能量無孔不入,且似乎對九獄印記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必須先找一處相對安全之所,再設法壓製印記異動!”林驚濤當機立斷,抱起墨淵,與素心、墨辰一同,謹慎地在這片無邊墓海中跋涉。每一步都需耗費極大真元抵抗死氣侵蝕,還要時刻警惕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許多墓碑上殘留著模糊的壁畫與符文,描繪著遠古神魔征戰、星辰崩滅的景象,偶爾能辨認出“鎮魔”、“葬仙”、“紀元之墓”等古老字眼。一些巨大的骸骨旁,還散落著早已靈性儘失、鏽跡斑斑的神兵碎片,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最終的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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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像是一處埋葬了無數遠古強者的萬靈古墓,或者說……紀元墳場。”林驚濤根據所見推測,心情沉重。若真如此,此地隱藏的危險,恐怕遠超之前遭遇的所有絕地。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完整的墓碑群。中央一座最為高大的墓碑上,隱約刻著幾個巨大的、以遠古神文書寫的文字,曆經歲月磨蝕,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初代獄主永眠之地’?”素心勉強辨認出幾個字符,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初代九獄之主?那位傳說中建立九獄秩序、鎮壓萬魔的至高存在,其陵墓竟在此地?
這個發現石破天驚!若傳言為真,初代獄主乃是抗衡“竊命者”那般存在的巔峰強者,其隕落之地,或許蘊藏著對抗九獄本源、乃至斬斷因果的終極奧秘!但同時,也意味著無法想象的恐怖危機!
就在眾人因這發現而心神劇震之際,異變再生!
墨淵真靈光團內的九獄印記,仿佛受到了“初代”名號的刺激,烏光前所未有的熾盛!一道凝練的烏黑光柱自主透體而出,無視林驚濤的封鎖,筆直射向那座最高墓碑底座一處極不起眼的裂縫!
“嗡——!”
墓碑底座,被烏光照射之處,悄然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門戶!門戶內漆黑一片,卻散發出精純至極、遠超外界的九獄本源氣息,更夾雜著一絲古老而威嚴的意念!
那意念掃過墨淵真靈內的印記,似乎確認了什麼,門戶穩定下來,散發出淡淡的吸力。
“是傳承禁地?還是……陷阱?”林驚濤緊握劍柄,神色凝重到極點。這門戶的出現太過詭異,完全由印記引發,福禍難料。
“墨淵師弟的印記反應異常強烈,似是被召喚……”素心仔細觀察著光團變化,“門戶內的氣息雖源自九獄,卻更為古老純粹,少了幾分邪戾,多了一絲秩序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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