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禁地深處,天坑之底。墨淵引動三神器本源印記共鳴、驚退強敵的餘波尚未平息,崩塌的祭壇廢墟中央,那因能量對衝而偶然洞開的空間裂縫,並未如預想般迅速閉合,反而穩定下來,化作一道邊緣流轉著混沌氣流的幽深門戶。門戶後方,並非預想中的虛空亂流,而是一片無法以常理度之的奇異空間。
空間內部,無天無地,無光無暗,唯有無數粗細不一、色彩斑斕的因果線,如同活物般交織、纏繞、崩斷、重生,構成一座無邊無際、不斷變幻的立體蛛網。蛛網中心,懸浮著一口古樸無華、不斷噴湧著混沌氣息的泉眼——正是萬法源眼!源眼周圍,漂浮著無數模糊的光影碎片,每一片都映照著一幕幕或來自過去、或源於未來、或僅是某種可能的因果片段。此地,正是禁地法則的核心,一切因果線的彙聚與起源之地!
“這便是……萬法源眼的內部?”林驚濤攙扶著氣息萎靡的墨淵,踏入門戶,環顧四周,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覺自身與飛劍的聯係變得極其微弱,純陽劍氣在此地難以引動分毫,仿佛變成了最普通的凡人。不僅是他,素心與墨辰亦感到一身修為儘數被禁錮,唯有最本源的魂力與武道直覺尚存。
“此地法則……排斥一切後天道法神通,唯最本源的肉身之力與意誌方可依仗。”素心嘗試運轉探靈梭,卻發現其靈性儘失,化作凡鐵。她看向墨淵,眼中憂色更重。墨淵道傷未愈,又強行引動神器共鳴,此刻狀態極差,在這等絕靈環境中,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墨淵強忍神魂撕裂般的痛楚,眉心的輪回之眼(已融合青銅殘片)在此地竟異常活躍,青光流轉,勉強能“看”清周遭十丈範圍內的因果線流動。他察覺到,此地雖絕靈,卻彌漫著一股精純至極的因果本源氣息,對其治愈道傷、感悟因果大道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然而,福兮禍所伏,他也“看”到,在這無數因果線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散發著不祥與混亂氣息的黑色絲線——正是“竊命者”惡念與九獄邪能侵蝕此地法則所留的痕跡!
“小心,此地並非淨土,‘竊命者’的力量已滲透至此。”墨淵聲音沙啞地提醒。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眾人腳下的“因果蛛網”猛地一震!無數因果線如同受到驚嚇的蛇群,瘋狂舞動!緊接著,四道粗大的、色彩各異的因果線,自源眼深處射出,精準地纏繞向墨淵、林驚濤、素心、墨辰四人!
“不好!”林驚濤試圖揮拳格擋,卻如中虛無,因果線無視物理防禦,直接沒入四人體內!
刹那間,四人眼前一黑,意識被強行抽離,投入了四個截然不同的因果幻境之中!
林驚濤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屍山血海的古戰場,對麵站著一名麵容與他有七分相似、眼神卻充滿怨毒與瘋狂的黑袍劍修——正是他因道心入魔、最終被他親手斬殺的胞弟!此乃他深埋心底的最大憾恨與心魔**!
素心則墜入一座冰冷寂靜的水晶宮殿,殿內堆滿了各種殘缺不全的古籍與法寶殘片,中央王座上,端坐著一名麵容模糊、氣息與青媧娘娘有幾分相似、眼神卻空洞無物的女子,正不斷質問她為何未能繼承衣缽、守護蒼生。此乃她對自身能力不足、愧對先輩的潛意識恐懼**!
墨辰麵臨的則是流雲劍派被無數魔物攻破,同門儘數慘死,師尊青雲真人為護他而身隕道消的慘烈景象!而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此乃他對自身弱小、無法守護重要之人的最深層焦慮**!
而墨淵所見的幻境,最為複雜與凶險!
他並非置身單一場景,而是同時經曆了數段與他因果糾纏極深的破碎時空**:
——北冥歸墟,青媧娘娘自爆本源,身影消散前那充滿期待與不甘的最後一眼**;
——流雲劍派,玄骨真人猙獰狂笑,啟動“蝕魂化靈陣”,欲煉化他元嬰的場景;
——甚至……一片模糊的未來碎片:“竊命者”成功吞噬此界本源,億萬生靈化為虛無,而他渾身纏繞漆黑鎖鏈,跪伏於“竊命者”王座之下,眼神空洞……
“三心之試……這才是真正的試煉!”墨淵瞬間明悟。這萬法源眼,竟能直指本心,將每人內心最深的執念、憾恨、恐懼,以因果具現化的方式,形成絕殺之局!欲通過此試,非靠武力,唯有憑借堅定的道心,直麵心魔,斬斷或化解這些負麵因果!
“堅守道心!這些都是幻象!”墨淵以殘存神念向其餘三人傳音,同時全力運轉輪回之眼,觀照自身。他不再抗拒那些負麵景象的衝擊,而是主動引導意識,深入每一個幻境片段,以旁觀者的視角,冷靜剖析其中蘊含的因果根源。
對於青媧娘娘的犧牲,他承其誌,而非溺於愧;對於玄骨的迫害,他視作砥礪,而非沉於恨;對於那恐怖的未來碎片,他更堅定了“扭轉乾坤”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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