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晃得厲害，映著郭威那張糊滿泥血、疼得直抽冷氣的臉。他癱在那塊濕漉漉的石頭上，左腿從膝蓋往下扭成一個嚇人的角度，骨頭茬子好像都戳到皮外頭了，被渾濁的河水泡得發白腫脹。
“郭叔！你怎麼……”趙煜搶上幾步，差點滑倒，周勇連忙在後麵扶住他。
“先……先別管我怎麼……”郭威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石頭，“你們……怎麼摸到這兒的？高順呢？老柴他們呢？”
“高叔我們之前在觀測站彙合過，後來走散了，我們掉進暗河到了這裡。”趙煜快速解釋，蹲下身查看郭威的腿傷，眉頭擰成了疙瘩，“你這腿必須馬上處理，不然就廢了。”
“廢了也比死了強。”郭威喘著粗氣，眼神卻銳利地掃過趙煜身後的周勇和昏迷的陳先生，“陳副將？他這是……”
“重傷，一直昏迷。”周勇簡短答道，警惕地聽著周圍動靜，“郭頭兒，這地方除了你，還有誰？那些腳印和燒了的東西……”
“是我們燒的。”郭威吸了口涼氣，似乎想挪動一下身子，卻引來一陣劇烈的顫抖，緩了好幾口氣才接著說，“我和高順、老柴、阿木，按你之前傳回的信息，從鬼哭坳潛淵閣拿到了‘導流協議驗證器’，本想直接回霧吞口找你，可半路被令牌的截殺隊盯上了，甩不掉。高順說他知道一條老路，可能通到定遠關牆底下，就是前朝修的這個泄水涵洞，想從這兒進去，和關內守軍取得聯係，再把消息傳給你。”
他停了一下，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我們三天前找到入口，下來了。可這底下……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趙煜追問，同時示意周勇幫忙，兩人小心翼翼地把郭威從冰冷的河水邊拖到更乾燥些的碎石灘上。郭威疼得幾乎暈過去，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涵洞……不光是泄水。”郭威聲音虛弱，但每個字都透著後怕，“它深處連著‘淵瞳’的一條次級能量脈管，雖然比主脈細得多，但一直在滲漏。地脈能量把這裡汙染了，水有毒，空氣……吸久了頭昏眼花，傷口也不容易好。我們下來沒多久，老柴就有些不對勁，說總聽見有人在他耳朵邊哭，後來……”郭威的眼神黯了黯，“後來我們發現了一間前朝留下的石室，裡頭有些設備和記錄，還有那個‘鎖止樁’的連接圖示——是畫在一張硝製過的野豬皮上的，很大，很詳細。”
“你們把它燒了？”趙煜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得不燒。”郭威苦笑，“我們剛把皮卷展開研究，阿木去前麵探路，就撞上了一隊……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是被地脈能量侵蝕瘋了的‘東西’，人不人鬼不鬼，速度快，力氣大，爪子跟鐵鉤似的。它們順著暗河爬過來的。我們拚死擋住，高順讓我帶著皮卷和找到的另一樣東西先撤，他和老柴斷後……我退到這兒，腿被石頭砸斷了，眼看那些玩意兒要追上來，我……我把皮卷點著了。”
他指了指鎖止樁旁邊那堆灰燼：“那東西見火似乎有點怕，退開了一些。我就把燒著的皮卷扔過去，趁它們躲閃的空，爬到這石頭後麵藏著……後來，那些玩意兒好像順著暗河往更深處去了，沒再回來。但我這腿……動不了了。”
趙煜和周勇聽得心頭沉重。高順和老柴恐怕凶多吉少。阿木之前探路，也可能遭遇不測。
“你剛才說，還找到了另一樣東西？”趙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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