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的雪裹著冰碴子，砸在城樓上的積雪堆裡，發出“簌簌”的脆響。田橫拄著半截長槍靠在垛口旁，盔甲上的冰殼厚得能刮下霜來，他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匈奴帳篷，帳篷頂端的狼旗在寒風裡獵獵作響——聯軍已經圍城三天，城牆上的士兵連煮麥種的水都快喝不上了，有幾個年輕兵的手指凍得發黑，卻還死死攥著弓箭。
“將軍，東城門的冰牆快被匈奴鑿穿了！”斥候連滾帶爬地跑來，身上的棉衣結著冰。田橫猛地直起身，長槍在雪地裡戳出個深坑：“拿麥糠和火油來！把冰牆澆透了燒！”他親自走到東城門，看著士兵們把僅存的麥糠撒在冰牆上，再淋上從淮南運來的火油，火折子一扔，冰牆瞬間燃起橙紅的火舌，把鑿冰的匈奴兵逼得連連後退，空氣中混著冰融化的水汽和焦糊味。
就在這時，城南突然傳來馬蹄聲——趙磊率楚地騎兵衝破聯軍的外圍哨卡，旗幟上的“楚”字在雪地裡格外醒目。他翻身下馬時，頭盔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剛要下令攻城，卻看見城牆上的田橫探出身子，嘶啞地喊：“趙將軍！別硬攻！他們的糧營在城西三十裡的黑風穀！”
趙磊立刻勒住馬韁，轉頭對副將說：“你帶三千騎兵佯攻南門，把火把綁在馬尾上，讓他們以為咱們主力在這。”他從懷裡掏出林胡首領送來的地圖——阿骨犧牲後，林胡首領親自帶五百騎兵來助戰，還畫了黑風穀的地形：“我帶精銳繞去黑風穀，燒了他們的糧營，斷了補給，聯軍自然會亂！”
雪越下越大，趙磊帶著兩千精銳騎兵，裹著林胡送來的獸皮襖，借著夜色往黑風穀摸去。穀口的匈奴哨兵正縮在帳篷裡烤火，沒注意到雪地裡的馬蹄印——林胡騎兵熟悉雪地追蹤，特意在馬蹄上裹了麻布，消去了聲響。“動手！”趙磊揮劍，林胡騎兵的彎刀瞬間劃破哨兵的喉嚨，鮮血濺在雪地上，很快被新雪蓋住。
穀內的糧營燈火通明，匈奴士兵正圍著糧囤喝酒，糧囤裡堆著搶來的麥種和牛羊肉。趙磊示意士兵們把火油桶綁在箭上，拉弓射向糧囤——火油桶撞在糧囤上裂開，火折子一扔，糧囤瞬間燃起大火，濃煙裹著火星直衝夜空。“快跑！糧囤燒起來了！”匈奴士兵慌了神，有的想救火，有的想逃跑，卻被楚地騎兵砍倒在地，穀內一片混亂。
聯軍主帥——匈奴左賢王得知糧營被燒，立刻下令撤圍去救，卻沒料到田橫早已在城門口設下埋伏。城牆上的士兵們把護城河的冰鑿開，又在冰麵上撒了麥糠，匈奴騎兵衝過來時，馬蹄在冰上打滑，有的摔進冰窟窿，有的被城上的箭射穿盔甲。田橫帶著城內的殘兵衝出來，長槍刺穿一個匈奴將領的胸膛，嘶吼著：“把搶俺們的糧還回來！”
趙磊聽到城外的廝殺聲，立刻帶著騎兵從黑風穀趕回，從聯軍後方發起衝鋒。楚地騎兵的長戟像林子裡的鬆樹，一排排刺向匈奴騎兵，林胡騎兵則用套馬索纏住敵軍的馬腿，讓他們動彈不得。左賢王見腹背受敵，想率軍突圍，卻被趙磊攔住——趙磊的劍劃破他的胳膊，鮮血滴在雪地上，左賢王慌不擇路，策馬往漠北方向逃去，剩下的聯軍沒了主帥，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城牆上的士兵們歡呼起來，卻沒幾個人有力氣舉起武器——他們已經三天沒好好吃飯，全靠煮麥種充饑。趙磊走上城樓，遞給田橫一袋麥種：“這是從狼山運來的新麥種，先煮點粥給兄弟們喝。”田橫接過麥種，眼眶發紅：“俺們城樓上還剩半袋麥種，本來想留著開春種的，沒想到……”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咳嗽打斷，他的手凍得連麥種袋都快攥不住。
醫棚設在城內的破廟裡，虞姬帶著婦娘們從淮河渡口趕來，手裡提著裝滿傷藥和熱粥的竹籃。她蹲在一個凍掉手指的年輕兵身邊，用溫水幫他清洗傷口，眼淚落在藥碗裡：“忍一忍，塗了藥就不疼了，等開春種麥，你還能去地裡乾活。”年輕兵笑著點頭，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小塊麥餅——那是虞姬剛給他的，他舍不得吃，想留著給城裡的孤兒。
林胡首領走到趙磊身邊，身上還沾著穀內的火星：“左賢王逃去漠北了，俺們可以追上去，把他斬了，永絕後患！”趙磊卻搖了搖頭，望著遠處的漠北草原：“冬天快到了，漠北太冷，咱們的士兵和戰馬都扛不住。而且左賢王隻是先鋒，匈奴單於還在漠北等著咱們，不能衝動。”他轉頭對林胡首領說，“多謝你們來助戰，阿骨的墳，俺們已經修在黑鬆林旁，種上了旱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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