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孽骨塚。
死寂,是這裡唯一的王。
巨大到如同山脈延伸的慘白肋骨,交錯縱橫,構築成一座沒有儘頭、沒有天空、隻有永恒骸骨穹頂的迷宮。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骨髓,彌漫著一種超越腐朽的、近乎永恒的沉寂氣息。
流淌在骸骨縫隙間的骨塚冥河,河水是粘稠的灰白色,無聲無息,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在這裡,連萬孽源龍那滅世的咆哮,都仿佛被厚重的骸骨層層過濾,隻剩下遙遠而沉悶的回響,如同巨獸在墳墓深處不甘的嗚咽。
陰九幽如同一道粘附在巨大肋骨陰影上的汙跡。
暗混沌魔軀收斂了所有光芒,魔嬰之力內蘊,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他像一塊會移動的骸骨,在嶙峋的骨刺和冰冷的冥河霧氣中無聲穿行。
萬魂幡沉寂在識海深處,魂火如同熄滅的餘燼,隻保留著最核心的貪婪與警惕。
他在療傷,混沌魔嬰吞吐著骨塚中蘊含的、更加精純也更加危險的永恒死寂之氣,修複著強行突破和源龍餘波帶來的損傷。
同時,他八百個心眼子全開,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這片死寂墳場的每一寸空間,尋找著——
能坑死追兵的陷阱,能捅敵人腰子的刀子,以及…能讓他變得更強的“骨頭渣”。
“剜心小隊…孽鏡台碎片…”
陰九幽的手指拂過一根冰冷、布滿歲月蝕痕的巨骨,混沌魔嬰的眼眸在丹田深處閃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想照我的心?看看裡麵裝著多少算計和多少斤砒霜?”
他無聲地咧了咧嘴,一個極其腹黑的念頭在腦中成型,“就怕你們的鏡子…
照完就碎,碎片還能紮你們自己的腳心。”
就在這時,前方巨大肋骨折疊形成的幽深轉角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如同鋼針刮擦玻璃般刺耳的剜挖聲。
嚓…嚓…嚓…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穿透力。
伴隨著聲音,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心臟被活生生掏空、靈魂被一點點剝離的極致痛苦意念,如同冰冷的毒霧,悄然彌漫開來,讓周圍本就死寂的空氣更加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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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九幽的腳步瞬間凝固,如同石化。他混沌魔嬰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聲音來源。
轉角陰影裡,並非什麼猙獰怪物。
而是一具…或者說,半具殘骸。
一具穿著破爛古修士袍服、早已化為白骨的殘骸。它的胸腔被完全剖開,肋骨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張開。
最詭異的是,它那隻僅剩枯骨的手爪中,緊握著一柄鏽跡斑斑、造型扭曲、仿佛由痛苦本身凝結而成的骨匕。
此刻,那柄骨匕,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執著、帶著某種病態韻律的動作,一下,又一下地…
剜挖著自己空蕩蕩的胸腔!
每一次剜挖,匕尖都會帶起一絲微弱、卻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永恒痛苦靈光!
“剜心…永刑…”
一個詞在陰九幽腦中閃過。這是葬骨淵對那些罪大惡極、神魂被永遠禁錮於此的亡者的酷刑!
它們會永無止境地重複著生前最痛苦的經曆,化為怨念的源頭!
陰九幽的混沌漩渦眼眸瞬間亮起,不是恐懼,而是…發現了絕世珍寶的貪婪!
“好寶貝!”
他心中低吼,“永恒的痛苦靈光!純粹的折磨本源!這要是喂給萬魂幡…”
他仿佛看到了幡麵之上,一個比“剝皮”更加歹毒、更加直擊靈魂的新烙印在誕生!
但就在他準備悄然靠近,用萬魂幡“收容”這件“藝術品”時——
嗡!
一股冰冷、汙穢、帶著濃重黃泉氣息的空間波動,毫無征兆地在骨塚入口的方向(距離他並不算太遠)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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