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往生佛國。
暗金色的琉璃天穹低垂,流轉著粘稠的“慈悲”佛光,壓得人喘不過氣。
七彩舍利鋪就的地麵,每一步踏下,都仿佛有凝固的哀嚎從腳底傳來。
虛空中,纏繞著紫色雷紋的梵文鎖鏈無聲遊弋,如同冰冷的毒蛇,監視著佛國中的一切。
佛國中央,白骨毒煞雷霆怨魂構築的“慈悲為牢”佛殿深處。
青年邪佛端坐於混沌佛座之上,麵容在扭曲的光影中模糊不清。
祂右手輕撚著那顆融合了枯禪佛光、血鈴毒煞、雷震子雷霆的混沌佛珠,左手掌心,那枚灰跡奇點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令空間顫抖的湮滅氣息。
殿內並非空寂。
佛座之下,數道身影僵硬地跪伏著。他們並非自願,而是被無形的佛力鎖鏈束縛,如同提線木偶。
枯禪尊者:麵容枯槁更甚,眼窩深陷如骷髏,原本悲憫的雙眼此刻空洞無神,唯有嘴唇機械地開合,誦念著扭曲的佛號:
“南…無…往…生…光…王…佛…”
他周身佛光黯淡,被強行染上了一層汙穢的暗金,如同生鏽的佛像。
血鈴老祖:妖異俊美的臉扭曲著,寫滿了掙紮與怨毒,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腰間那串骷髏血鈴被混沌佛力侵蝕,色彩斑斕的鈴身變得灰敗,偶爾發出一兩聲如同嗚咽的悶響。
雷震子:威嚴的麵孔隻剩下凝固的驚怒,紫袍破碎,身軀僵硬。
他體內殘餘的雷霆本源被抽離,化作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光,纏繞在混沌佛珠之上,如同為邪佛增添威儀的裝飾。
口中同樣在無聲地誦念那詭異佛號。
這三位曾經的煉虛大能,連同殿壁上那些永恒哀嚎的魂影,共同構成了邪佛座下第一批、也是最“尊貴”的…慈悲齋菜。
“佛說,眾生皆苦,當舍己渡人。”
邪佛溫和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如同春風吹過墳場,“汝等身負罪孽,沉淪苦海。
今皈依我佛,以己身為燈油,以己魂為梵唱,照亮迷途,引渡眾生,方得大解脫,證大慈悲。”
祂的目光掃過座下掙紮的“齋菜”,混沌旋轉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虛假的悲憫:
“枯禪,汝之佛光,當為佛國天幕,普照‘慈悲’。”
一縷精純的、被汙染的淡金佛光從枯禪尊者天靈被強行抽出,融入殿外低垂的暗金天穹,使其光芒似乎“溫暖”了一絲。
“血鈴,汝之毒煞,當為佛國基石,承載‘解脫’。”
七彩的毒煞本源從血鈴老祖七竅中溢出,如同粘稠的顏料,融入七彩舍利地麵,地麵上的哀嚎聲似乎更“清晰”了。
“雷震子,汝之雷霆,當為佛國戒律,震懾‘癡妄’。”
最後一絲深紫雷光被抽離,彙入虛空遊弋的雷紋梵文鎖鏈,鎖鏈上的懲戒氣息更加森然。
三位“齋菜”的身軀在抽取中劇烈顫抖,氣息愈發萎靡,如同被榨乾汁液的殘渣,卻依舊被無形的佛力鎖鏈強行支撐著跪姿,維持著誦經的表象。
“善哉。”邪佛滿意地頷首,聲音傳遍佛國。
“凡入我佛國者,當效法此等‘慈悲’,燃儘己身,照見彼岸。此乃無上功德,得大往生。”
佛國邊緣,那層流淌著灰跡氣息的湮滅之膜外。
數道身影懸停於汙濁的西漠罡風之中,氣息凝重如山嶽。
為首者,一襲青衫,背負一柄古樸長劍,劍未出鞘,周身卻彌漫著切割虛空的凜冽劍意。
麵容清臒,眼神如寒潭古井,正是東荒正道巨擘之一,太玄劍宗的太上長老——
太玄劍尊!其氣息淵深似海,赫然已是煉虛後期!
他身側,一名身著星辰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周身星光流轉,眼眸開闔間似有星河生滅,是天機閣的星衍道人,煉虛中期巔峰。
另一邊,一名身披祖龍金紋戰甲、龍角崢嶸的威嚴中年,周身散發著霸道的龍威,乃祖龍殿此次前來的代表——
應龍長老,煉虛中期。
三人身後,數十名化神巔峰的各派精銳肅然而立,結成戰陣,氣息連成一片,與佛國散發的詭異威壓抗衡。
“好一個‘慈悲為牢’!
好一個‘往生佛國’!”
太玄劍尊聲音冰冷,如同金鐵交鳴,穿透湮滅之膜,傳入佛國,“邪魔外道,扭曲佛理,以眾生為薪柴,築爾魔窟!枯禪道友、雷震子道友…竟遭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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