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在想著這兩人關係的沉碧雖然低著頭，但聽力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就在隔壁桌的一名年輕男子和少年身上。
“猩猩鏡隨時隨地在身邊-時間久了就能達到猩猩鏡被創造出來的目的。”
靠著窗戶的沉碧小心看去，見那說話的年輕人完全不認識自己模樣，略略正了正姿勢後自顧自的吃吃喝喝：雖然奇怪，但現在也隻有以靜製動了。
一名年輕男子含笑同對麵年輕少年繼續道“你和我說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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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將目光從猩猩鏡上挪出來一會兒道“阿言，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哦，我看到猩猩鏡裡麵有很多悲喜交加，和我們平淡的生活似乎不一樣-還有，為什麼人間有那麼多的悲劇呢？”
“人間的悲劇不見得有那麼多也不見得有那麼強烈的一群人色彩。猩猩鏡中的悲劇是淺顯文學性悲劇，比如主人公視角重點描述於一群人-一群有誌之士、一群好人或者一群被迫成為壞人的人怎麼怎麼樣的困頓-是衣衫襤樓、是不被世人所理解、是被權貴拋棄，猩猩鏡會讓你聽到他們的心聲、會讓你們這樣一群人聽到他們一群人的心聲，你或許有些理智找到他們所謂心神中的些許漏洞，但在你們一群人目光的裹挾下你剩下的之後隨大眾的哭泣、悲傷。”年輕男子輕輕一笑-似乎是輕蔑一笑“極度的放大小人物的苦衷和艱難，極度的縮小小人物身上的缺陷而誤導你們認為小人物都是善良的，極度的將自己對這個世界上不公放於‘反派’身上-這本身是極度的文學創作。”
“阿言，但這個世道不可……”
“有悲劇。無論是虛擬的還是真實的地方都有悲劇，但你看猩猩鏡的悲劇沒有覺得自己的人生更為悲愴嗎？你知道為什麼嗎？你知道為什麼這些終日抱著猩猩鏡足不出戶觀察世間所有事的人們越來越沒有人氣了嗎？你知道為什麼國師說日後這裡是萬人坑嗎？你知道為什麼這裡不再有新生命出生了嗎？不是因為猩猩鏡的強大讓人們更快更準確的識別這天下的好壞，也不是因為人們意識到他們怎麼改變都無法改變自己命運的悲劇，都隻是因為猩猩鏡中的悲劇或者歡喜都讓他們迷失了血性、讓他們聚焦於自己的小人物。誠然，公主遠嫁和親後換不來和平，連著千萬將士一同埋藏於黃沙之中，令人唏噓，但作為透過猩猩鏡觀看的你們也隻是唏噓，你們也必然看到是柔弱的女性伴隨著萬千將士的掙紮-恍若萬千綠葉之中必然要有一朵紅花，你們不會也沒有機會去尋找另一條路。”
年輕男子緩緩起身走到窗戶旁，看著街上木然目光的行人，繼續道“我來這裡之前曾經是一座孤城中的將士-其實也算不上將士，是城中年輕力壯的哥哥叔叔們都因為守住城牆而死，被困在其中的我們勉力撐起將士的職責，我清晰的記得那段日子，睜開眼是血、閉上眼是血，醒來哭泣、饑餓和疼痛，期間下過一次雨，因為城內房屋基本破敗、坍塌，斷手斷腳或者重傷等待死亡的人隻能靠著城牆仍有雨水在敲打靈魂發出撕心裂肺的疼痛，迷茫中我看到城內的人還在雨中搜尋布片、酒、瓦片什麼的製造抵抗的工具，那個時候我沒有覺得是男是女、是年輕力壯還是童顏黃發，那時候覺得我們這麼一群人這樣抵抗下去值得嗎？在看到蒼老許多的守城主帥走來，我便大著膽子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們是不通人性的牲畜，本將能夠放棄，甚至本將放棄之後也會因這麼多天獨自守城的英勇而受到優待，因為他們需要營造出一個優待有誌之士的假象像天下人掩飾他們的毫無人性；但是這裡會被夷為平地，他們的拳腳將落在你們身體、他們的玩弄將落在你們子輩身上，他們的折辱將落在你們父母身上，因為這座城池讓他們的獸性大大受挫、因為締造這座城池神話的風骨不能被擴散出去。阿言，這份書信務必要求你送到玉州知府手上，但不僅僅是你一個人，每隔半柱香城中都會有一人強闖出去，直到城亡或者援兵來了。”
低頭看著木炭寫就的書信，年輕人緩緩點頭，爾後轉身踏上犧牲了好多人性命才打探出來了的一條秘密通道。
“雖然說是秘密通道，但誰都不知道這條通道到底有多長，直到萬千利箭射穿身體、耳邊傳來敵軍大笑聲，我才知道所謂的秘密通道壓根就不可能抵達玉州。”年輕人收回目光來。
“那，這樣看來終究還是悲劇。”並未經曆過的少年，按照他既往看到猩猩鏡中的場景湧起被修飾的情緒來看著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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