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之後的先於韻沉默了一會，還是道“我的評價是可有可無，但站在立於其中被話本、戲台等所困頓其中的人來說：作為話本、作為戲曲這些呈現於世人麵前的東西，現在似乎都在訴說著美貌而無權的無奈、有權有才能但被高層壓製的不屈、貧賤卑微的掙紮，但這些不應該是給少數的、高層的人去看去反省嗎？為什麼是給我等如同蚊呐一樣的黎民來看、來反省？反省？我如何反省？我不在這個位置上我怎麼去反省？我反省了又能改變食不果腹的宿命嗎？倘若你的誌向是拯救而不是將其他低賤的、良善的、平凡的人拉入你自己造出來的淤泥潭，那麼，你思考的是教會他們如何去做！如手中有食材你該去教他們如何烹飪以裹腹！而不是空對那食材說他怎麼生長、空氣和陽光如何犧牲而造就了它的成長、它又該怎麼犧牲來促進你的成長！人生於世，掠奪是本能，而你在享用美食填飽肚子後卻在惋惜他人手中救命的食材！你是真的眼界高於常人嗎？你是真的良善嗎？不，你不是，你隻是想要其他人的目光聚焦於你而後對你頂禮膜拜！你所謂的良善不過是引誘無知的信徒追隨！”
“公主是否對背後操作的上位者是很有見？對那些看清楚他們的悲劇不就是在於隻顧眼前而不自省的上位者，對那些讓你們看清這世界本來麵目、讓你們有思考能力的上位者。”
“我對人出生之高低無一絲偏見，貧賤之中心思歹毒之人大有人在，高貴之中也不乏純良友善之人。我隻對人的善惡有偏見。我們隻顧眼前而不自省是我們求的嗎？不，是這世道逼迫。從早到晚的乾著無意義的工作才能給這具疲憊的身體能量，我們那裡來的時間去反省？何況，對於生存艱難的我們而言，反省什麼？反省是不是態度不好沒讓上位者滿意？還是反省悟道突然脫離肉身成仙享受榮華富貴？這個世界的麵目還需要上位者來讓我們看清嗎？那麼些話本、戲曲裡的裝飾的悲劇、喜劇、美好和醜惡，離我們太遠了！至多讓我們無法逃離泥潭的人徒生憤恨罷了！”
等到回答的人抬眸看向屏風之後，在看到那人因說出大段話而抬手喝茶後，微微一笑，繼續道“上行下效者為上位者施行而下位者有能者隨之以此風化，而如今上位者隱蔽、下位者被迫於生存掙紮之際還要遵從仁義道德、萬物借由苦衷、我該舍棄為人，確實不現實也可笑，更是為日後埋下了危險的伏筆。”停頓了會兒，攝政王繼續道“前幾日我見過一個案子，說是一名窮匱人家苦心孤詣培養了一讀書的秀才，秀才不堪忍受父母的粗鄙無禮和諸多限製而犯下弑親的大逆不道之舉動。若公主生而下賤但還有如今這思想，為父母所困又該如何？”
“無論出生高貴還是低賤，阿娘、阿爹不會讓他們成為我的心之累、身之累。至於攝政王所說的那名秀才：孩子似乎從出生開始就認為自己的父母是一個完全不需要成長的大樹一樣。當他們物質的、精神沒有得到滿足就開始質疑甚至是厭棄這個世界和自己的父母。但從一開始，父母也是不斷成長的孩子，即便他們在一代又一代繁衍中成為父母，他們還在成長，他們有不解、疑惑、困難，但這些他們不能如同孩子一樣去問所謂的大人，隻能放在心裡或者同伴侶去尋求解決辦法或者任由時間將這些得不到答案的事情封存。如今的局麵也不能說是誰的錯，因為在這名秀才在他看來沒有錯，這名秀才的父母在他們看來也沒有錯。隻是在我們這些非當事人看來是錯誤。”
“那麼，公主對於這個天下掌權、掌財富者的整體，如何評價？”
“一個國家掌權、掌財的人為自己利益不一定是壞事，掌權者貪權而雷厲風行，掌財者貪財而一味斂財，但若是掌權、掌財者貪戀享受則是禍患。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句話適用於各個階層、各個特征的人。”
攝政王微微一笑，爾後抬手喝了一口茶後道“阿碧並不是工於心計之人，留於公主府邸之中有勞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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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客氣了，若不是攝政王應允前攝政王勢力跟隨阿碧，公主府早就被人一把火連帶著我都燒沒了。”
攝政王點點頭，道“我不欲摻入其中，能做的僅此而已。眾多勢力擁護陛下，公主單憑邊疆、前攝政王老弱病殘勢力，勝算依舊不大。”
“謝過攝政王提點。”
“碧玉郡主畢竟是前攝政王之女，本王不會將她拘於攝政王府，但陛下要做什麼本王不好插手。公主本就是寄居於此，想來換一個地方也不會不適應。”
“自然。”話落，屏風之後的人略偏頭道“請碧玉郡主來此。”
見下人去辦，先於韻也起身道“如此，本宮就不打攪攝政王與碧玉郡主了。”
目送那人離去，本平靜的麵容一瞬從容，在聽到腳步聲臨近後從容又被恬淡所代替。
先於韻絲毫不意外和攝政王交談一番後乖乖回去的沉碧，她比較意外的是沉碧拉著她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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