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中龍陽繼續說：“你們漢朝是一個偉大的朝代，這個朝代的皇帝整體質量比較高，大都乾的還行，就是有點特殊癖好，高祖有籍孺、惠帝有閎孺、文帝有鄧通、景帝有周仁、武帝有韓嫣、衛青、李延年，鼇帝有張放、哀帝有董賢，這都是明確記載的，漢朝總共25位皇帝，有這愛好的就有十幾位，老劉家確實有這個基因。”
“桓溫和南康公主夫妻倆特別有意思，桓溫和男的發明了‘入幕之賓’這個詞，他老婆和女的發明了‘我見猶憐’這個詞。”
這還是溫政第一次聽說。
“桓溫符合那個時代所有人的幻想，按現在的說法就是當時的頂流。百姓喜歡他體恤百姓；寒門喜歡他禮賢下士；世家喜歡他心懷大誌。而且桓溫這人還特別感性，生氣時一個人在那生悶氣可憐巴巴的，高興時又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至情至性，時而雄才大略，時而又耍小脾氣！”
溫政點點頭。
事中龍陽說：“我們日本人古代好這口的也不少。”
他笑著說：“今天我累了，下次再聊這個話題。”
溫政其實勾起了好奇。這幫日本人其實與中國人差不多。
他忽然想到了袁文。
她喜歡女人嗎？
***
“這世界有捷徑嗎？”
“有。”
“那是什麼？”
“這世界最大的捷徑，就是沒有捷徑。”
可是，有的人總想走捷徑。
委座的侍從室相當於漢武帝的內府，相當於清朝的軍機處，也就是現代的秘書處，老唐回來，雖然地位高了許多，但因為他隻是侍從室六組的一個組長，沒有給他配專職秘書了，沈培的生意，沒有秘書幫她打理了。
彭北秋已經將她的貿易公司完璧歸“沈”。
沈培的公司，需要她自己打理。
幫他打理的人，就是趙經理。
趙姓經理，是洋行裡最風光的中層，手握著采買核銷大權，人前體麵，人後算計。
他在洋行混跡多年，早把沈培的脾氣摸了個通透。東家平日待人不薄，言語高雅，從不罵下人，為人溫和，賬目往來從不細查，看著是個好糊弄的性子。
一個女人而已。
久而久之，趙經理便動了貪念。
沈培簽字灑脫，筆意奔放，他暗中臨摹半載，筆跡仿得惟妙惟肖，連旁人都難分真假。自此，他便私造票據，仿簽冒領，虛報花銷，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
一連數日，他拿著仿造簽字的單據去賬房支取銀錢，賬房先生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低頭撥弄算盤，不多言，不多問。
後來，賬房先生隻是輕輕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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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經理卻越發心安，隻當東家糊塗，賬房愚鈍，這天下的便宜，儘可被他占儘。
直到那日，他照舊遞上票據，一貫和氣的賬房先生，目光冷冽，將單據輕輕拍在案上。
他淡淡地說：“趙經理，自己拿回去，別讓我聲張，丟不起這個人。”
東窗事發。
仿簽冒領，私吞公款，在洋行裡是輕則壞了規矩、重則丟性命的大罪。
別忘記了，老唐年輕時，是親手殺過人的。
在他眼中，殺人就是過家家。
沈培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清理了趙經理的東西，並收回原來冒領的款項，當場逐出洋行，並通知各大洋行，永世不用。
一朝繁華落儘，顏麵掃地。
趙經理落魄街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簽字臨摹到極致，究竟是何處露了破綻。
直到過了許多年，昔日舊友暗中告知，他才如遭雷擊，渾身冷汗浸透衣衫，幡然醒悟。
他眼中粗枝大葉、不拘小節的女東家沈培，從來都不是糊塗人。常年做貿易，身居高位，掌事多年，人心險惡，蠅營狗苟，早已看得通透。
答案就在簽字的筆上。
沈培常年用一支狼毫軟筆，筆杆之內，早悄悄嵌了一枚極細的銀針，藏於毫鋒之間，外人半點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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