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時代的《世說新語》就記載了一個叫張翰的人,在洛陽做官,一次突然想念起家鄉的蓴菜羹和鱸魚膾,於是就立馬辭官回家了。
雖然史書沒有明確記載,但也可以推測書聖王羲之,曲水流觴,寫下天下第一行書《蘭亭集序》的時候,宴席當中就應該有魚膾,因為古人也有臨水切膾的做法,剛打上來的魚岸邊就地切碎做膾,圖的就是一個新鮮。
到了唐朝,對魚膾的追求也達到了高峰,連唐玄宗本人都是魚膾的愛好者。
詩仙李白,詩聖杜甫也是此中同好,李白在《酬中都小吏攜鬥酒雙魚於逆旅見贈》,中寫道“呼兒拂幾霜刃揮,紅肌花落白雪霏”。
杜甫也有“薑侯設膾當嚴冬,昨日今日皆嚴風”(出自《閿鄉薑七少府設膾戲贈長歌》),竟然在嚴寒的冬季吃魚膾,足見喜愛程度。
但若論對魚膾的癡迷,則非白居易莫屬,因為據統計全唐詩共提到魚膾80來首,白居易一人便獨占30多。
另外,隋唐之際還流行一種“金齏玉膾”,用橙肉泥,搭配魚膾,去腥又增香,可見酸甜口,也可能是當時古人的最愛。蘇軾有詩句“金齏新搗橙香發,玉碗初凝冰筍俱。”說明這種吃法,在宋代依然流行。
後來的宋代,著名的文人,如歐陽修、範仲淹、黃庭堅,陸遊等都是魚膾的忠實粉絲,其中歐陽修,更是因為梅堯臣家裡有一個,擅長且膾的廚子,而“厚著臉皮”,一次次買了活魚往梅堯臣家裡跑,明裡是找人探討學術問題,實際上卻是為了一口魚膾。
不過,也正是在宋代,鐵鍋的發明使的魚膾逐漸走向衰落。
鐵鍋搭配食用油,炒出來的菜又香又好吃,吃了還不容易拉肚子。於是,炒菜就逐漸取代了生食的地位。
不過,更重要的是,當時人們吃的魚膾,不論是鯉魚還是鱸魚等都是淡水魚類,而淡水魚又很容易攜帶寄生蟲,吃了很容易得病,逐漸認識到吃生魚肉危害的人們,自然就慢慢的不吃魚生了。
這一點,古代醫學早就有了認識。
比如,東漢末年,名醫華佗就曾經給愛吃魚膾的陳登驅過蟲,但陳登最後還是因為吃魚膾。
唐朝,孫思邈的《千金妙方》,就提到“魚膾……損人,甚於蛇毒”,李時珍本草綱目裡也有類似記載。
同時,也有文士,開始反對吃魚生,比如,南宋理學家真德秀,就因為魚生容易引起,消化道疾病而呼籲禁食魚生。
在古代,民間流行什麼,往往是跟風上層士人的愛好,隨著士族愛吃魚生的越來越少,民間吃魚膾的風俗也跟著逐漸式微。
到了清代,除了嶺南及沿海一些地區,還有吃魚膾的習慣之外,中原大部分地區,都基本見不到吃魚膾的人了,這才導致後來人,見到生魚片,竟然誤以為是他國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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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現在大多數國人,對於隻加點蔥薑醋的生魚肉,都難以接受,但是魚膾早就融入到了我們的文化裡,一句膾炙人口,已經足以證明魚膾當年的流行。
張充有一個朋友,就叫魚膾。
魚膾特意從日本飛來看他,還帶來了一尾三文魚。
隻有一尾。
按魚膾大笑著的說法:“物以稀為貴,多了就沒意義了。”
他極會做魚,但每次隻做一尾。
他說:“做美食,第一是食材,食材不好,沒法做。”
“第二呢?”
“第二是心情。”魚膾說:“心情愉快的時候,做出來的才是美食。”
“為什麼心情如此重要?”
“因為心情好的時候,會感染自己的嗅覺、手感,會將身上的美好潤入食物中,正所謂:潤物細無聲。”
他反問:“為什麼渣男很容易追到女孩子?”
他自問自答:“渣男最厲害的技能是:開發正經女孩身上的不正經。”
“女人也有不正經?”
“是的。”
魚膾說:“食物也是一樣的,你要把食物最羞澀的一麵開發出來。”
“羞澀?”
“是的。”
他補充說:“這就是最偉大的美食,沒有之一。”
***
張充非常期待。
高檔的食材做法一定是非常簡單。
魚膾做的就是三文魚刺身:去除魚皮和魚骨,用刀沿魚骨切下無刺魚肉,用吸水紙吸乾水分,切成薄片。
擺盤時遵循少即是多的原則,使用素色瓷盤突出食材本味,搭配可食用花卉、紫蘇葉或檸檬片點綴。
蘸料就是醬油、芥末。
張充、空信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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