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洗漱完畢的炘南剛換上舒適的居家服，正準備處理一些白天未完成的事務，房門卻被輕輕敲響了。
他心下已然有了預感，走過去打開門，果不其然。
那個穿著柔軟睡衣的少女，正抱著她專屬的小枕頭，赤著腳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他，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炘南倚著門框，看著眼前這幾乎每晚都要上演一遍的場景，有些頭疼，又有些想笑。
他故意板起臉，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奈，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之前幾次不是表現很好，可以自己一個人睡覺了嗎？”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調侃。
嬌嬌的臉頰瞬間染上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腳尖蹭了蹭柔軟的地毯，小聲嘟囔：“那……那是之前嘛……”
她抬起頭，眼神濕漉漉的，開始熟練地找起借口，“現在我有點害怕，而且……我一個人睡不著嘛。”
她越說聲音越小，抱著枕頭的手指不安地絞緊，眼神裡全是小心翼翼的祈求，生怕被他拒絕。
炘南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點故意裝出來的嚴肅瞬間土崩瓦解。
他怎麼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所謂的害怕，一半是假，另一半，不過是她依賴他的習慣性撒嬌。
他輕輕歎了口氣，這口氣歎得毫無力度，更像是一種認命和縱容。
他側身讓開通道，語氣軟化下來，帶著認輸的意味：“進來吧。”
嬌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得逞的燦爛笑容。
抱著枕頭“嗖”地一下就鑽了進去，動作敏捷得像隻回窩的小兔子。
看著她熟門熟路地爬上他的床，把自己的小枕頭和他的並排放好，然後乖乖躺下。
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炘南站在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關上門，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知道啦！”嬌嬌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卻充滿了安心和快樂。
炘南看著她迅速閉眼假裝睡著的乖巧模樣，心底一片柔軟。
他知道，“下不為例”這句話，大概明天晚上還會再說一遍。
但，誰讓他願意這樣寵著她呢？
他轉身走向床的另一側，準備像往常一樣，拿起自己的枕頭，再去櫃子裡取出備用的被褥打地鋪。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柔軟的枕麵，身後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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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隻微涼的小手怯生生地抓住了他睡衣的衣袖，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執拗。
炘南動作一頓，回過頭。
隻見嬌嬌已經從被子裡半坐起來，鵝黃色的睡衣襯得她小臉愈發白皙。
她仰頭看著他，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此刻氤氳著夜色般的朦朧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純粹的依賴：
“炘南……別打地鋪了。”她頓了頓，臉頰似乎更紅了些，聲音也更低了。
“一起睡吧……床，夠大的。”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炘南的身體明顯僵住，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波瀾。
他低頭看著抓在自己衣袖上的那隻小手，又抬眼看向女孩那雙清澈見底，不摻任何雜念的眼睛。
她提出這個要求，似乎僅僅是因為信任和依賴，覺得這樣更安心，並未意識到這個邀請背後可能蘊含的別的意味。
正是這種純粹的信任，讓他心頭那份因她的新朋友而起，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微妙占有欲，被瞬間撫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而溫柔的責任感。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炘南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
那歎息裡，有妥協，有縱容，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隱秘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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