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辰時,宛城太守府正堂內,劉俊高坐主位,堂下文武分列兩側。
關羽鐵甲未卸,抱拳出列:
稟兄長,新軍一萬已募齊,正在城外大營操練。
他美髯微動,丹鳳眼中閃著精光,皆是十八至二十五歲的青壯,弓馬嫻熟者逾兩成。
劉俊撫掌而笑,案上茶盞微微震顫:雲長辦事,我自是放心的。
他目光轉向郭嘉,奉孝,涼州那邊...
郭嘉輕咳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帛布:
涼州飛鴿傳書。三大馬商願售戰馬,隻是...
突然苦笑,尋常戰馬索價三萬錢一匹,且要先付三成定金才肯…
豈有此理!
典韋拍案而起,這幫奸商!
甘寧猛的出列道:不如讓某帶兵去些馬來!
魏延雖未言語,但腰間環首刀已不自覺握緊,指節發白。
劉俊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案上敲出沉悶的節奏。
他望向堂外校場上操練的新兵,終於咬牙:
買!先購三千五百匹。
每個字都似從牙縫中擠出,奉孝,即刻飛鴿傳書,付定金。
郭嘉拱手應命,沉聲道:嘉這就去辦。
雲長。
劉俊突然轉向關羽,從新軍中精選三千人,提前訓練騎術。
又看向甘寧、魏延,新軍操練之事,就勞興霸與文長多費心了。
關羽抱拳應諾,鐵甲錚鳴。
甘寧與魏延同時出列,霸海大刀與環首刀在陽光下交相輝映:
末將領命!
劉俊執筆蘸墨,在素絹上勾勒出奇特的環形圖樣。
筆鋒轉折處力透絹背,墨跡未乾便遞給荀彧。
文若,此物名喚。
他手指在雙環結構上重點圈畫,速召全城鐵匠,不惜重金打造五千套。
突然壓低聲音,凡參與者,皆賞十金,但需立血誓守密!
荀彧雙手接過絹布,玉簪在晨光中微微晃動。
他雖不解此物妙用,仍鄭重卷起納入袖中:
彧即刻去辦。
轉身時又想起什麼,城北三十裡伏牛山麓,倒有處水草豐美之地,可作為騎兵之牧場。
劉俊拍手笑道:“文若不愧吾之蕭何…”
話音未落,堂外突然傳來尖細的嗓音:聖旨到——!
但見一名緋袍太監手持黃絹,在八名羽林衛簇擁下昂然而入。
劉俊急忙率眾跪迎,聽得太監扯著嗓子念道:
南陽太守劉俊剿匪有功,著即日入京覲見...
劉俊雙手接過聖旨,掌心滲出細汗。
他偷眼瞥見旨上除了褒獎之詞,竟隻字未提錢糧封賞。
那太監眯著細眼,臉上堆著假笑湊上前來,身上濃鬱的龍涎香熏得劉俊幾欲作嘔。
劉太守,皇命緊急,不若今日便隨咱家啟程?
尖細的嗓音裡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劉俊強忍不適,臉上堆起笑容。
天使容稟,下官尚需交割政務,準備行裝...
說著從袖中暗遞過一袋沉甸甸的馬蹄金,足有十餘錠,
還請行個方便,容後日啟程。
太監掂了掂錢袋分量,眼角皺紋頓時舒展:
也罷,咱家就替太守擔待兩日。
他將錢袋飛快塞入袖中,轉身時香風撲麵,
後日卯時,可莫要誤了時辰。
劉俊連連抱拳道:“天使放心,下官曉得。”
待送走太監後,甘寧一把扯下錦帆冠擲於地上:
直娘賊!出生入死就換來這?
典韋雙戟砸地,青石磚裂開蛛網紋:
不如殺去洛陽...
魏延按住佩刀冷笑:皇帝老兒莫非想奪主公基業?
關羽輕撫長須:恐是真要調兄長入朝為官。
丹鳳眼中憂色浮現。
劉俊望著案上南陽布防圖,手指在二字上摩挲:
不甘心哪!苦心經營的南陽,好不容易站穩腳跟...豈能拱手讓人!
荀彧輕歎一聲,手中玉簪在案幾上劃出一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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