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了。”
張通想起賣豆腐腦的王二,想起彈琵琶的老琴師,想起獨臂的老兵,想起獄裡的黃皓……他們都是活下來的人,帶著不同的傷痕,在這破碎的蜀地掙紮。或許正如譙周所說,活著本身,就是一種記得。
夜幕降臨時,成都城裡突然響起了號角聲。鐘會的士兵開始圍攻鄧艾的軍營,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亂粥。張通跟著譙周躲在桑樹林裡,看著火光染紅了夜空,映得那些老桑樹的影子張牙舞爪,像在無聲地呐喊。
“你聽,”譙周忽然說,“有人在唱《出師表》。”
張通側耳細聽,果然,在雜亂的聲響裡,有個沙啞的聲音在斷斷續續地唱:“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他聽出那是街角的瞎眼老琴師。或許他的琵琶已經被燒了,或許他正站在火光裡,但他的聲音,卻像一根沒被燒斷的弦,在夜空中震顫。
“看到了嗎?”譙周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灰燼裡,總有些東西是燒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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