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的根本,或許從來不是鄧艾的奇襲,不是薑維的窮兵黷武,也不是世家的貪婪——而是眼前這個人,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君主,從骨子裡就失去了“記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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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先帝的囑托,記得丞相的教誨,記得那些為“漢”字流血的人,記得自己身上的責任……這些他都忘了。當一個王朝的掌舵人把“遺忘”當成了生存之道,把“安樂”當成了終極追求,那這艘船,注定要在風浪裡沉沒。
他站起身,不再看劉禪,也不再看那些蔫了的蘭草,一步步走出遊園。雪落在他的肩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像披上了件素衣。遠處傳來劉禪的笑聲,還有舞姬的樂曲聲,熱鬨得很。
郤正抬頭望向西南,那裡是成都的方向,隔著千山萬水,隔著茫茫大雪。他仿佛看見諸葛亮的《出師表》在風中飄動,字裡行間的“興複漢室”被雪覆蓋,漸漸模糊。
原來,最可怕的不是滅亡,而是滅亡之後,連記得的人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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