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了。薑維把《出師表》放回書架,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綿竹的位置。諸葛瞻,你可千萬要撐住啊。撐住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撐不住,這成都城的繁華,這四十年的苟安,就都要化作一場空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希望渺茫得像風中的燭火。一個連自己的臣子都護不住、連邊境的烽火都懶得看的皇帝,一個被宦官和享樂蛀空了的朝堂,一群忘了“漢”為何物的百姓,就算諸葛瞻能守住綿竹,又能守多久呢?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薑維終於伏在案上睡著了。夢裡,他又回到了五丈原,丞相站在軍帳外,望著天上的星鬥,背影單薄卻挺拔。他想上前說些什麼,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醒來時,案上的燭火已經燃儘,隻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像極了這搖搖欲墜的蜀漢江山。
錦官城的朝陽升起來了,把金輝灑在朱紅的宮牆上,灑在熱鬨的朱雀大街上,灑在每一個還在酣睡的人臉上。可這陽光再暖,也照不透那深入骨髓的根脈之殤——當一個王朝的心臟已經失去了跳動的力量,當它的子民已經忘了為何而戰,縱有險關峻嶺,縱有忠勇將士,終究是擋不住那覆滅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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