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雲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竹下君，你有這些資本嗎？”
“有一點。”丁陌說，“不多，但夠用。而且，還在慢慢積累。”
“怎麼積累？”
丁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雲子小姐，你覺得這場戰爭，還能贏嗎？”
這個問題太敏感，南造雲子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丁陌說，“但我知道，不管贏還是輸，日子都得過。贏了，要重建，要花錢。輸了，更要花錢，因為要跑路，要安頓。”
“所以？”
“所以現在就要準備。”丁陌壓低聲音，“趁著還能動，趁著還有機會，多攢點東西。黃金，美金，珠寶，什麼都行。真到了那一天，這些東西比勳章實在。”
南造雲子看著他，眼睛在燭光下閃著光。那不是淚光，是思考的光。
“竹下君，你在做這些事？”她問。
“做一點。”丁陌說，“不多，但安全。而且，有路子。”
“什麼路子？”
丁陌沒有馬上回答。他在判斷，在權衡。南造雲子值不值得信任？她會不會轉身就把他賣了？
但看她剛才說的話，看她這兩年的變化，丁陌覺得，她變了。不再是那個隻想靠男人往上爬的女人，她開始想靠自己，開始現實了。這樣的人，可以用利益打動。
“碼頭那邊，有些貨。”丁陌緩緩說，“現在管理混亂，有些貨在運輸途中‘損耗’了，很正常。這些‘損耗’的貨，處理一下，能換錢。”
南造雲子聽懂了。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風險大嗎？”她問。
“有風險，但可控。”丁陌說，“我有可靠的人，碼頭的，憲兵隊的。各司其職，各取所需。”
“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丁陌說，“但如果雲子小姐有興趣，可以參與。機要室主任，位置很關鍵。有些消息，提前知道，就能提前準備。”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南造雲子如果加入，可以利用職務之便，提供情報，規避風險。作為回報，她可以分一份。
南造雲子沒說話，隻是喝酒。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丁陌也不催她，慢慢吃著自己的菜。
餐館裡的人漸漸少了。留聲機換了一張唱片，是一首老歌，旋律舒緩，帶點憂傷。
“竹下君，”南造雲子終於開口，“兩年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還記得嗎？”
“什麼話？”
“你說，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南造雲子看著他，“那時候我覺得你太現實，現在想想，你說得對。”
丁陌沒說話，等她繼續。
“我願意參與。”南造雲子說，“但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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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第一，安全第一。我不想知道具體細節，你安排，我配合。但出了事，你要保證我不會被牽連。”
“可以。”
“第二，我的那份，我要黃金或者美金，不要日元。而且要分散存放，不能都放在一個地方。”
“可以。”
“第三，”南造雲子頓了頓，“如果有一天，真要跑路，你要帶我一起。”
丁陌看著她。她的眼神很堅定，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答應你。”丁陌說。
南造雲子點點頭，舉起酒杯：“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喝完這杯酒，兩人的關係就變了。不再是舊情人，不再是普通同事，是合夥人，是利益共同體。
離開餐館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秋天的夜風有點涼，南造雲子裹了裹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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