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陳世雄那邊也在行動。
車輛的問題，他處理得很乾淨。那兩輛卡車被拆解，零件賣給了不同的廢品站，車牌扔進了黃浦江。租車行的趙老板收了錢，把租車記錄從賬本上撕掉，重新做了一本。就算特高課來查，也查不出什麼。
路線的痕跡，陳世雄帶人清理了一遍。牆上的刮痕用泥巴糊上，路上的車轍用碎石填平，掉落的雜物清掃乾淨。雖然不能完全恢複原狀，但至少不那麼明顯了。
倉庫的處理更有技巧。陳世雄沒有直接退租，而是在倉庫裡放了一把小火。火不大，隻燒掉了一些雜物，但足夠讓房東覺得這倉庫“不吉利”。火災後，房東急著把倉庫轉手，新房東很快就把舊建築拆了準備重建。所有的痕跡，都埋在了廢墟之下。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道工序——給這次行動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
丁陌找來了黑市的吳老板。吳老板是個精明的商人，表麵上做各種買賣，實際上是為紅黨籌集物資的渠道。兩人在一家茶樓的包間裡見麵。
“吳老板，有批貨想請你幫忙處理。”丁陌開門見山。
“什麼貨？”吳老板問。
“一些醫療設備。”丁陌說，“手術台、消毒鍋、手術器械，都是二手貨，但能用。我想走黑市渠道出手，價格可以低一點，但要快。”
吳老板眼睛一亮。醫療設備在黑市上很緊俏，尤其是現在戰爭時期，很多私人診所、小醫院都需要。
“貨在哪裡？”吳老板問。
“已經運出上海了。”丁陌說，“在蘇南的一個倉庫裡。你可以派人去接貨，就說是一個叫‘陳先生’的人讓你來的。”
吳老板明白了。這是要他把這批貨“洗”一遍，通過黑市交易，讓它們有一個合法的去處。實際上，這批貨最終會流向紅黨控製的地區，但表麵上，它們隻是普通的黑市交易。
“價格呢？”吳老板問。
“按市場價的七成。”丁陌說，“但有個條件——交易記錄要做乾淨，不能讓人查到源頭。”
“這個我懂。”吳老板點頭，“黑市的規矩，不問來路，不問去處。”
兩人談妥了細節。吳老板會派人去蘇南接貨，然後通過他的渠道，把設備分散賣到各地。交易記錄會做得天衣無縫，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黑市買賣。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追查這批設備的下落，也隻能查到黑市這條線，查不到丁陌這裡。而設備最終會通過吳老板的渠道，流向真正需要它們的地方。
一切安排妥當，丁陌開始最後一步——清理人心裡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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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參與行動的工人，陳世雄的兄弟們。陳世雄按照丁陌的吩咐，給了每個人一筆豐厚的酬勞，同時嚴令他們守口如瓶。
“兄弟們，那晚的事，到此為止。”陳世雄對眾人說，“以後誰問都說不清楚，就說是在碼頭乾普通活兒。如果有人亂說話，別怪我不講情麵。”
工人們都點頭。他們都是跟了陳世雄多年的老人，知道輕重。而且陳世雄給的錢多，他們自然願意閉嘴。
至於陳世雄自己，丁陌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又給了他一筆錢。
“老陳，最近低調點。”丁陌說，“碼頭的生意照做，但那些‘私活’先停一停。等風頭過了再說。”
“我明白。”陳世雄說，“竹下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
現在，所有的痕跡都清理得差不多了：老金離開了上海，小倉“殉職”，車輛拆解報廢，路線痕跡抹除，倉庫燒毀重建，物資通過黑市“洗白”，參與人員封口。
但丁陌知道，真正的清理，是在心裡。
他強迫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節奏。每天按時上班，處理文件，和同事閒聊，抱怨物價上漲。他參與領事館裡的各種活動，表現得像個普通的職員。
他甚至開始故意犯一些小錯——比如把文件放錯位置，比如記錯一個會議時間。這些錯誤無傷大雅，但能讓他看起來更“正常”，更像一個會犯錯的普通人。
南造雲子有一次問他：“竹下君，最近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丁陌苦笑著搖頭：“可能是沒睡好。家裡有點事，煩心。”
這個理由很合理。戰爭時期，誰家裡沒點煩心事？
淺野偶爾還會在領事館出現，但已經不再盯著丁陌了。穀川的死和小倉的“殉職”，讓特高課的調查失去了方向。他們現在把重點放在其他線索上，暫時不會來打擾丁陌。
窗外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秋天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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