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西沉,戰場的煙塵仍未散儘。
遼軍殘旗飄蕩,血霧彌漫。楊袞勒住烈炎駒,手中火尖槍尚在滴血,目光冷若寒星。他高坐馬上,俯視遠處踉蹌的耶律德光,忽地仰天一笑,笑聲震徹戰場。
“哈哈哈哈耶律德光,服輸了吧!”
楊袞的聲音穿透滾塵,如鐵錘擊在眾人心頭,“隻要你言而有信,跪地投降,遞上降書順表,我便饒你不死!”
耶律德光半倚在花斑豹馬上,胸口的血已將鎖子甲染透。他咬緊牙關,麵上卻擠出一絲苦笑:“楊袞……你不過打了我一杆槍,怎能算我戰敗?老夫隻是略感疲倦,回營歇息一宵,明日再戰便是!”
話音未落,他一扯韁繩,戰馬揚蹄,帶著一陣灰塵轉身而走。
他那背影在落日餘暉中,仿佛一座搖晃的殘碑傲氣尚存,卻已將傾。
“老賊!”楊袞冷笑一聲,槍尖一點,“追!”
火山軍眾將齊聲應諾,戰鼓再起。萬馬奔騰,塵浪如海。
太原城上,劉知遠和嶽娘娘同時拍掌高呼,城頭旗幟迎風招展,萬名將士齊聲呐喊,震得天地都在顫。
隻有郭威,麵色冷沉,立在風中不語。他看著遼軍潰逃的陣勢,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道:“楊袞此人,終非池中之物。”
耶律德光一路疾馳,臉色鐵青,心中暗恨:“今日大意失算,被這小輩偷了先機!隻要我回營整兵,明日再戰,他豈能得意?”
然而,剛剛衝進中營,還未喘息,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軍士翻身下馬,麵色慘白:“老郎主,大事不好!”
“何事驚慌?”耶律德光眉頭緊鎖。
“火山軍的小溫侯李信,帶四名持棍大將,領一萬兵突入後營,左營已破,正在逼近中軍!”
“什麼?”耶律德光怒喝,轉頭望去。隻見左營火光衝天,黑煙滾滾,潰兵如潮,連傷兵也在拖著斷肢往外逃。
他剛想調頭整軍,又一名騎兵飛馳而至,喊聲嘶啞:“老郎主,大事不好!火山軍的飛叉將石德明、鋼叉將石德亮已殺入右營,右營也崩了!”
“什麼右營也沒了?”耶律德光心頭一沉,臉色瞬間灰敗。
火光將他的盔甲映得通紅,他扯著嗓子怒吼:“傳令全軍退守中營!穩住陣腳!”
可命令還未傳下,三麵潰軍如山洪奔湧,衝進中軍,把他的親衛隊也擠得七零八落。
呼延鳳的謀略,終於顯出鋒芒。
左路李信火攻,右路石氏兄弟斜切包抄,中路楊袞親率主軍,三路夾擊,如網收魚。遼軍頃刻大亂,喊殺聲、哭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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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隻覺頭腦“嗡”地一聲,血脈倒流。他明白,今日若不逃,便要葬身此地。
“全軍聽令往西北撤!”
一聲令下,遼軍“嘩”地潰散,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
夜幕降臨,敗軍狼狽逃竄。戰旗倒地,兵器散亂。耶律德光帶著僅剩的兩三萬殘兵,拚命催馬。血汗浸透馬鞍,他的手仍死死抓著那柄輕刀。
風呼呼作響,耳邊儘是喘息與慘叫。
“快走!別停下!”
“後軍頂不住啦!”
耶律德光咬緊牙,強撐著不回頭。
行至五六裡外,一片黑黢黢的樹林擋在前方。他心頭一緊,正要穿過,忽聽林中“梆梆梆”三聲木梆脆響。
緊接著,箭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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