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一把我一把地抓花生,嘴裡罵罵咧咧。老漢哭著求饒:“爺們,行行好吧,留點給我糊口啊。”
不遠處的蘆席棚裡,母女倆正被堵在一旁。女兒十五六歲,身子瘦削,低著頭不敢抬;母親臉色灰白,手中提著竹籃,哀求著:“我們不是做買賣的,大女兒生孩子,去下奶的。”
“下奶也得交錢!”其中一個混子笑得猥瑣,“要不……留下這姑娘,給我們捶捶腿也行。”
那一刻,趙匡胤隻覺得胸口一陣火燒般的疼。他的拳頭慢慢攥緊,青筋在手背上突起。再看那幾個惡奴囂張的模樣,他幾乎要衝出去拔刀。
柴榮見狀,連忙推著傘車上前,高聲喊道:“諸位辛苦了,天熱,喝口水吧!”
幾名惡漢轉過頭來,笑著迎了上去:“喲,這不是柴掌櫃麼?又來送傘了?”
“是啊,四十七把。”
“那好,照老規矩,一把五個錢。”
算賬的董狗子掐著算盤,算盤珠劈啪亂響:“五七三十五,四五二十,二百三十五個錢。”
他抬起頭,陰笑著:“二百三十五個,不收零頭,往上抬,湊個整,交二百五十個錢。”
河風呼嘯,橋上雲影翻滾,半邊天光映著水麵,晃出一層鐵灰的光。橋頭的蘆席棚下,算盤聲剛止,氣氛陡然緊繃。
柴榮推著傘車,神情鎮定,微微一拱手:“幾位,今日這貨我隻是合夥代賣。後頭那位紅臉的才是東家,稅錢由他交。”
幾個打手一聽,扭頭一望,隻見兩條壯漢正從遠處並肩走來,一個麵如重棗,一個黑如漆鼓,肩寬腰闊,腳下生風。眾人一時心生懼意,卻又不敢退。
“行,信你一次。”領頭的打手咕噥著,揮手示意,“先推過去!”
柴榮推著車快步上橋,橋麵濕滑,輪子“吱呀”作響。他回頭看了一眼,心中七上八下。
趙匡胤和鄭子明這才走到橋頭。鄭子明脫下外衣,把兩塊石頭包在裡麵,握得緊緊。
橋口的打手攔住他們,聲音粗啞:“站住!交稅錢!”
趙匡胤裝作不解,語氣平和:“交什麼稅錢?”
“柴掌櫃推車過橋,說你們是一塊的。”
“不錯,他是夥計,我們是東家。”
“那就對了,過橋得交稅。”
趙匡胤眉頭一挑,目光銳利如刀:“你們奉了哪一衙門明文?受了哪個官長鈞旨?竟敢在此收稅?”
打手冷笑:“什麼明文鈞旨?董老太爺說了算!這橋是董家橋,誰過都得交錢!”
趙匡胤神情一沉,聲音陡然低了八度,帶著壓抑的怒意:“橋為官修,路為國開,你們竟敢私抽土稅,巧取豪奪!這叫盜國之罪!”
那領頭的打手一怔,隨即囂張地仰頭大笑:“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道董家五虎在這方誰不怕?敢破規矩,你有幾條命?掏銀子,還來得及。要是說個‘不’字嘿,今天站著來,爬著去!”
他話音未落,五六個彪形大漢“呼啦”一聲圍了上來。刀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空氣裡帶著血腥味。
趙匡胤神色未變,目光卻愈發森冷:“官道我可不交私稅。”
“找打!”打手掄拳撲來。
鄭子明早憋不住,吼道:“我交錢!”
幾人一愣,轉頭去看他隻見那“黑大個”猛地抬手,兩塊石頭“嗖嗖”飛出!
“咚啪!”
一聲慘叫!那打手臉被砸中,鼻血飛濺,捂著臉跪倒在地。其餘人怒吼著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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