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戟月牙,卻劃破了他的脅腹血光四濺,袍甲儘裂,腸子滑出半尺。
他痛得幾乎咬碎牙齒,仍死死抱著馬鞍,手一抖,割下戰袍一角,生生將腸子推回腹中,再用破布纏緊。
石奎驚呆了。
這是什麼樣的人?
腸穿腹裂,竟還能策馬不倒?
“好個史彥超!”他低聲怒叱,拍馬又追。
兩騎再度相錯,史彥超幾乎是憑著意誌支撐。他咬牙挺槍,拚儘全身力氣橫掃。石奎的坐騎被刺馬腿,前蹄一軟,後蹄亂蹬,猛然一踢,正中石奎胸口。
“嘭!”一聲悶響。
石奎慘叫,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口噴鮮血。
史彥超幾乎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他趴在馬鞍上,任憑戰馬沿亂軍直衝天井關。城上號角齊鳴,士兵看見後齊聲高喊:“開城放吊橋!”
吊橋落下,塵土卷地。五百弓手列陣,拉滿硬弓,箭如驟雨。
“放!”
連珠箭嘯,火光亂舞,追兵成片倒地。吊橋再升起時,史彥超的馬剛衝進城門,渾身血泡蒸騰,似乎連嘶聲都帶著哭音。
柴榮早已跑下城來,親自迎接。
“史卿!”他伸手扶著那血人。
史彥超蒼白如紙,額上冷汗滴落。他睜開眼,聲音嘶啞:“主公……救兵已到……敵營外十裡……趙元帥……親率大軍前來,請……請主公寬心……”
話音未儘,頭一歪,昏死過去。
“快傳醫官!”柴榮淚目。
眾人慌忙抬走史彥超,血跡沿路灑滿石階。
柴榮立在原地,喉嚨乾澀,仰天一聲長歎:“天若佑我柴氏,願賜他重生!”
然而還未等他轉身,城外又起殺聲。
“又打起來了!”
柴榮再登城樓,風卷旌旗,看見漫天塵土中,高懷德的軍隊已殺入敵陣。
原來他得知史彥超被圍,立刻親率曹斌、樂元福出戰,為救同袍而開鋒。
白從輝見狀,親自出營迎敵,麾下文治剛、武治國、石奎(已重整旗鼓)齊出。
“曹斌,擋那一翼!”高懷德高聲命令。
“得令!”
曹斌催馬殺出,三亭刀寒光如雪,怒喝:“敵將,誰敢出戰!”
人潮中殺出一人,盔明甲亮,麵似瓜皮,髯如銅線,騎一匹鐵青馬,手中金釘棗陽槊,閃著刺眼的金光。
“我乃白元帥麾下大將,單珪!外號金槊將!”
曹斌一驚此人是瓦崗名將單雄信的後裔,力氣無雙,名震河東。
話音未落,單珪已縱馬突前,槊起如雷,“當”的一聲,震得曹斌手臂發麻,刀幾乎脫手飛出。
他心頭一凜:“好大的力氣!”
兩人一來一往,殺得天昏地暗。曹斌汗流如雨,幾次被逼退,高懷德見狀,怒喝一聲,拍馬橫出,槍似白龍,直刺單珪。
黃塵漫天,戰場上殺聲震天,風卷殘雲,血氣彌漫在空中,宛如一層濃霧未散。
高懷德正率軍撤退,猛然前方塵沙裂開,一隊白甲輕騎截住去路。為首一將二十出頭,身著素白戰袍,銀盔白帶,手中一杆方天畫戟,馬下蹄風如電,英姿勃發,眉目間卻帶著寒光。
高懷德勒馬而立,眼神一沉:“你是何人?”
來人策馬挺戟,朗聲答道:“我乃石敬瑭之子,石奎,字洪升。”
高懷德目光一凜,旋即輕笑一聲:“原來是石門之後。我乃高門子弟,高平關大帥高行周之子高懷德。你父與你我父,當年在雞寶山共戰王彥章,曾結拜為兄弟。今日你我於戰場相見,可謂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不認一家人。”
他語氣沉穩,勸道:“我勸你棄暗投明,歸順我大周,與你我兄弟並肩立功,方為正道。”
石奎嘴角浮出一抹冷笑:“高懷德,你這是癡心妄想。人各有誌,不可強求。你信柴榮,我擁劉王,為征疆霸土,父子尚且翻臉,咱們的交情,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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