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周軍鎧甲。
“從此,你便是我軍之人。”高懷德轉身,語氣堅定。
“來人,命曹斌、樂元福前來,與石將軍見禮。其餘偷營之兵,編入我軍。”
黎明未破,東方隻是微微泛白,冷風卷著血腥氣,從昨夜的戰場上吹過,殘星暗淡如鐵。天井關的城頭上,旌旗掛滿了寒霜,火光在夜色裡熄滅,煙氣尚未散儘。
高懷德徹夜未眠,盯著遠處的敵營,目光如炬。天光將亮,他披上盔甲,走出帥帳,聲音洪亮地傳遍軍營:“諸將聽令今日我等誓破敵陣,殺入天井關,與聖駕裡應外合,救我大周之主!前進有功者賞,後退一步者斬!”
風聲裹著號令傳開,五千將士齊聲呐喊,聲震山穀。那股肅殺之氣,讓連日血戰疲憊的兵卒,又重新燃起鬥誌。
石奎從隊列中走出,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堅定:“末將初歸我主,寸功未立。今願為先鋒,開道殺敵!”
高懷德盯著他片刻,目光如電,隨即點頭:“好。此戰若成,功不在他人!”
一聲“起兵”,號角齊鳴,五千鐵騎宛如山崩雷動,從營中傾瀉而出。
石奎當先,左有曹斌,右有曹翰,高懷德殿後指揮。戰馬嘶鳴,長槍如林,刀光映著天邊的曙色,閃得人睜不開眼。
北漢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震亂,倉皇應戰,卻抵不住這股鐵流。亂箭四起,喊殺震天,一時間,北漢軍營中煙塵滾滾,殺聲連天。
高懷德一槍挑翻敵將,怒喝如雷:“衝!”
五千周兵如利矢穿透敵陣,竟從層層包圍中撕出一條血路。
塵煙散時,他們已逼近天井關下。高懷德舉槍指城:“報信於我主救駕兵至!”
守城軍士飛奔入內,片刻後,城門轟然大開。吊橋落下,柴榮親率文武站在城頭,盔甲未解,神色激動。
高懷德率軍馳入城中,翻身下馬,跪地叩拜:“主上受困天井,臣等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柴榮快步上前,親手扶起他:“懷德,朕無能,被困於此,連累諸卿受險罪在朕,不在卿。今見卿來,天可再開!”
一時間,滿城歡聲雷動。曹斌、樂元福、曹翰皆上前拜見,唯獨石奎依舊伏地,不敢仰麵。
柴榮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良久,低聲道:“這是降將石奎麼?”
石奎叩首,聲音顫抖:“罪將在此。”
柴榮冷聲問:“昨日我愛將史彥超闖營被傷,可是你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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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奎一震,額頭抵地,聲音嘶啞:“臣罪該萬死!”
柴榮目光如刃:“你打傷我忠臣,害他至今人事不省,此罪當誅!來人推出去斬了!”
刹那間,帳中寂然無聲。
高懷德疾步上前,抱拳攔阻:“萬歲不可!石奎雖曾為敵,然今改過從善,歸心我主。昔日之罪,理應一筆勾銷。今晨破敵之功,全在此人,若殺之,是寒士心矣!”
柴榮神情微動,良久,歎息:“看在愛卿分上,饒他一命。”
轉頭道:“石奎,念你投誠立功,暫免死罪,今後好自為之。”
石奎渾身一顫,冷汗濕透衣背,叩首道:“臣當以死報主恩!”
是夜,城中設宴慶功,燈火通明。杯盞交錯,眾將歡聲笑語,柴榮的眉頭多年未曾如此舒展。
然而在熱鬨之外,黑暗悄然潛伏。
夜色更深,二更已過。石奎回到營帳,獨坐燈下,臉上閃爍著光影交織的複雜神色。他緩緩抽出筆墨,在紙上寫下短短一行字
“四更開北城門。奎。”
他將紙卷成細條,用蠟封裹,防水不透,再將其綁在雕翎箭上,插入箭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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