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已經死了的人，便白死了。
嚴浩然緩緩閉眼，一滴淚，自他眼角滑落，落入那柄混沌色的劍胚之中。
那一刻，他聽見了自己的劍心。
它在說——
守護蒼生不一直你的劍道嗎？
揮出去。
為每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為這南海之上，萬千敢於赴死的同道。
為靈玄世界所有生靈。
人劍合一。
混沌法則，向著奧義，發起了最後的、不留退路的衝刺。
而就在這第九道天雷，將落未落之際——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海麵所有人的目光，潛入了南海之底。
是左護法。
那個被天魔神主刻意留活、所有人都以為他重傷垂死、再無威脅的左護法。
他在血月之下蟄伏至今，等的就是這一刻。
所有的人，都在仰望那第九道天雷，都在擋那位重臨此世的半神，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左護法望著雷劫正中、動彈不得的嚴浩然，眼底浮起一絲狠厲的狂喜。
隻要殺了他，隻要在這最後一道天雷落下之前，殺了這個“命運之子”，神主的大業，便再無變數。
一道幽黑的光柱，自他掌心轟出，直取嚴浩然後心！
嚴浩然在渡劫，不能動。
可有人，能動。
“賊子，敢爾！”
一聲嘶啞的、幾乎耗儘生命的怒吼，自海麵之上，轟然炸響。
是申屠博雅，他竟不知何時，硬生生地，從血泊裡，爬了起來，他渾身的骨頭，都在斷，他每踏出一步，都在噴血。
可他還是，化作了一道血色劍光，一頭撞進了南海之底，擋在了嚴浩然的身後！
“老夫的徒弟——”
“輪不到你這般雜碎，來動！”
殺神暴走最後的、燃燒一切的一劍。
左護法那道幽黑光柱，連同他那被神主賜福堆起來的、虛浮的天聖根基，在這一劍之下，如沙塔崩塌。
“不——！”
左護法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整個被劍光吞沒，灰飛煙滅。
申屠博雅，斬了左護法，可他自己，也是燈枯油儘。
他噴出的血，已經不再是紅的，是黑的。
而頭頂那片劫雲深處，第九道、也是最為凶猛的那道紫黑天雷終於落了下來。
申屠博雅抬起頭，望著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天雷，忽然笑了。
“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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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博雅緩緩轉身，望著身後那個渾身浴血、閉目渡劫的年輕人，渾濁的眼裡充滿了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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