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他的眼前，那笑容還是那麼呆那麼傻，從始至終都是如此。
血月的紅光，落在他臉上。他眼裡沒有淚，隻有一片，比那輪血月，還要寂靜的紅。
“命運？”
他輕聲，重複了這兩個字。
然後，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痛飲，隨後看著天魔神主譏諷地笑道。
“若你真地看清了命運，就不會理解為什麼是我站在了你的麵前。”
他握緊了那柄混沌色的神劍。
“不是神書選擇了我，而是他們.......”隨即嚴浩然一指下方血海。
“還有他們，選擇了我。”
“什麼狗屁命運......”
劍身之中，五行與陰陽，同時轟鳴。一縷浩然劍意，自那無鋒無刃的劍尖，無聲地，燃了起來。
那不是法則，也不是奧義。
那是他的，劍心。
天魔神主那隻撥動命運的手，極細微地，頓了一下。
千年以來，他親手葬送過無數屆傳承者。那些傳承者，臨死之時，眼裡有憤怒，有恐懼，有不甘，有絕望——卻從沒有一個人，用此刻這少年這樣的眼神，看他。
那眼神裡，沒有恨，隻有一種，讓這個自詡握住了命運的人，都覺出幾分陌生的平靜的決然。
嚴浩然看著他很輕很平靜地開了口：“我不認。”
血月之下，劍光，起。
那是嚴浩然成聖之後，揮出的第一劍。
沒有法則的轟鳴，沒有奧義的異象。隻有一縷自劍尖燃起的浩然劍心，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無聲地，劃破了九天。
快。快到連頭頂那輪血月，都在這一瞬，黯淡了下去。
天魔神主沒有動，他甚至連眼，都沒有抬。
可就在那道劍光，將將觸及他黑袍的一瞬，它偏了。
明明是必中的一劍，明明沒有任何外力，它卻像是，從一開始就“本該”打偏似的，擦著神主的衣角，無聲地，斬進了身後的虛空。
斬空了。
嚴浩然瞳孔驟縮。他不信，劍再起。
這一次，他催動了混沌奧義。五行與陰陽，在劍身上轟然炸開，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直衝神主麵門。
可那洪流，湧到神主身前三尺，依舊，偏了。
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在冥冥之中，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嚴浩然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漫天劍光，將神主圍了個水泄不通，卻每一劍，都差之毫厘。
“看懂了嗎？”
天魔神主終於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數千年來都不曾有過的悠閒。
他那隻撥動命運的手，輕輕一彈。
嚴浩然的識海裡，驟然繃起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那些絲線，不攻他的肉身，直直地，纏向他的命數。
一瞬間，他這一生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羈絆、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化作了那些絲線的錨點，被神主，攥進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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